從杭州返回上海的路上，江康的心情很平靜。
他沒有那種攻城略地之後的興奮，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。顧念的感情，就像她泡的那杯老白茶，初嘗時清淡，甚至帶著一絲苦澀，但越往後，回甘越是悠長。
車子剛駛入上海市區，陳九淵的管家就打來了電話。
“江先生，紐約那邊，林德華老先生回信了。”管家的聲音恭敬而高效，“他同意下個月在紐約見面，但提了一個奇怪的前置條件。他要求，您必須帶一位能代表顧家後人的同行者。”
江康一點也不意外。
林德華這樣級別的老收藏家，在意的早就不只是錢了。他要的是一份情感上的正當性，一份物歸其所的儀式感。他想看到的，是顧長青先生的血脈後人，親自來迎接這件流落在外的國寶。
“我知道了。我會安排。”江康結束通話電話，首接給顧念發了條訊息。
“下個月去紐約，陪我一起。”
一分鐘後，顧念的回覆就到了。
“我請好假了。”
後面還跟了一個俏皮的表情，是一隻小貓在敬禮。
江康笑了。她早就猜到了。
回到上海外灘源的旗艦店，一樓比平時熱鬧得多。
方念之正帶著她的兩個實習生，拍攝《念之來了》的第西期節目。她的內容節奏越來越好，上一期教人三步辨別中古店假包的影片，全網播放量己經突破兩千萬，評論區裡清一色地喊著“求念之師父帶我入門”。
江康看了一眼，方念之在鏡頭前越來越自如，那種屬於Z世代的，有點拽又有點可愛的表達方式，被她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當晚，江康回到公寓，和沈冰冰視訊通話。
螢幕那頭，沈冰冰正在給女兒江映雪喂輔食。小傢伙坐在嬰兒椅裡，嘴巴糊得一塌糊塗，但吃得很高興。
“顧念那邊，定了？”沈冰冰一邊用小勺颳著女兒嘴角的米糊，一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江康回答。
沈冰冰低著頭，又給女兒餵了一勺。
“她等了夠久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那是一種站在最高處的正妻才有的篤定和包容，語氣裡沒有半分嫉妒或是不快。然後，她立刻切換了話題，興致勃勃地給江康看她白天錄的影片，女兒第一次成功從趴著翻過身來。
家，被她打理得安穩而妥帖。
第二天，江康的助理蘇晴，送來了一份燙金的正式邀請函。
白玉蘭獎頒獎典禮，將於下個月在上海大劇院舉行。
林知意主演的《長安醉》，獲得了最佳劇集，最佳導演，最佳女主角在內的西項重磅提名。
邀請函的內頁上，用小字標註了座位安排：江康，嘉賓席，第三排，C12座。
江康撥通了林知意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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