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清歌的嘴角,輕微動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很罕見的、帶著自嘲意味的弧度。
她說:“因為漆器修復,失敗了看不出來,成功了,也看不出來。”
“所以做漆器修復的人,只能騙自己。”
漆器修復的最高境界,是“無痕”。
這種“無痕”,意味著修復者的所有心血、技藝,最終都將消弭於無形,與器物本身融為一體。
旁人看不到你的功勞,也看不到你的失敗,一切的評判標準,只存在於修復者自己的心裡。
這是一種極致的孤獨。
“那隻建盞的鑑定報告,我己經託方老,在文物局那邊做了永久性的司法備案。”江康說。
“報告、物證照片、你的產權傳承鏈,全部封存歸檔,就算以後有人想再起訴,那份記錄會一首在。”
他告訴她,有一件東西,是看得見的。
是能被證明的。
是不會消失的。
紀清歌低了一下頭,視線落在工作臺的桌角,很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在修復室裡又站了一會兒。
江康問起漆器修復的工藝,問起故宮庫房裡還有多少等待修復的器物,問起她下一個要獨立完成的專案。
他發現,只要話題不涉及私人領域,紀清歌可以說得相當投入。
她講起大漆的配比、不同朝代漆器的工藝特點,條理清晰,邏輯嚴密,像是變了個人。
離開的時候,紀清歌送他到院門口。
深秋的北京,風己經有些涼了。
她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拉了拉,看著遠處宮牆的紅牆黃瓦,說了一句。
“建盞的事,以後你如果需要,可以來這裡看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補充道:“我幫它做了恆溫恆溼的儲存檔案。”
江康的腳步停住了。
她是把那隻傳承了三代人、牽動著整個家族命運的國之重器,和她自己工作的空間,在一定程度上,向他完全打開了。
那扇門背後,是她最看重的、最核心的世界。
江康的腦海裡,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。
【目標人物‘紀清歌’好感度提升至51%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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