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遠領著人進門的時候，江康正在院子裡指揮工人把新到的黃花梨畫案搬進東廂房。
來人是個年輕姑娘，看著也就二十出頭，素淨得有些不像話。
在琉璃廠這種地方，每天打交道的人，身上都帶點氣兒，有錢的，有權的，裝雅的，帶橫的，什麼人都有，但這姑娘身上什麼都沒有。
她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白色棉麻長衫，腳上一雙布鞋，臉上沒化妝，頭髮用一根木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。
她不說話的時候，你很容易就忽略了她的存在。
“老闆，這位是容小姐，容月白。”趙明遠介紹道，語氣都客氣了幾分，“容小姐是唱京劇的，有幾件東西想請您掌掌眼。”
唱戲的？
江康打量了她一眼。
這模樣，實在跟臺上那閃閃發光的角兒聯絡不到一塊兒。
她說話聲音也輕，細聲細氣的，帶點南邊軟糯的調子。
“江先生，打擾了。”容月白欠了欠身，算是行了禮。
“坐吧。”江康指了指院裡的石桌。
工人端上茶，容月白雙手接過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然後就捧著茶杯，安靜地等著江康開口。
她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半舊的帆布包裡，小心地取出三個用黃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，還有一個尺寸更大的，看著很舊的木箱。
“江先生，我今天來，是想請您幫個忙。”她把東西放好，這才開口，“我正在為我們梅派的一項技藝申報國家級非遺專案，需要一份有分量的權威估價報告作為申請材料的背書。方老先生推薦我來找您。”
原來是方老介紹來的。
江康點了點頭，示意她把東西開啟。
第一個包袱解開，是一件顏色還很豔麗的清代戲服。
大紅的底子，上面用蘇繡的手法繡著雲紋和水腳，最扎眼的是前胸後背那兩條用金線盤出來的五爪金龍，鱗片分明，龍鬚飛揚。
江康沒急著上手，光是看這刺繡的工藝和金線的成色，心裡就有了個大概。
他戴上手套，捏起衣角的一處。
【“天工鑑神”系統己啟用。】
【目標：清光緒·蘇繡加金線盤龍紋戲袍。】
【材質：宮廷特供江寧織造局雲錦，金線（純度92%），蘇繡絲線。】
【工藝：蘇繡，盤金繡。針腳密度分析與故宮博物院造辦處檔案庫中“光緒二十年慈禧萬壽節宮廷供品”資料匹配度98.7%。】
【斷代：清末光緒年間。】
【結論：宮廷定製，非民間物品。】
江康心裡有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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