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歲上下的年紀,穿著一件中式盤扣的褂子,手上戴著一串油光鋥亮的核桃,一副老炮兒的派頭。
範德貴看到江康這麼年輕,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沒怎麼放在眼裡。
“聽說小兄弟想看東西?”他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核桃。
江康沒跟他繞圈子。
他先是把自己在琉璃廠新開的“至尊鑑藏”的招牌亮了出來,然後不經意地提了一句,自己是方老的晚輩。
範德貴的臉色變了三變。
琉璃廠的“至尊鑑藏”最近在圈裡名頭很響,而方老的名號,在京城古玩圈,就是一塊金字招牌。
他臉上的輕視收斂了不少。
江康沒給他緩衝的時間,首接從公文包裡,拿出了一個檔案袋,推到他面前。
“範老闆,先看看這個。”
範德貴狐疑地開啟檔案袋。
第一頁,是王律師連夜整理出來的,範德貴近三年內經手的七件涉嫌盜墓出土文物的交易記錄,時間,地點,買家資訊,一應俱全。
第二頁,是他和紀永昌之間的銀行轉賬憑證,五十萬,一分不差。
第三頁,是潑漆當晚,羊肉衚衕周邊幾個商鋪監控擷取到的畫面,雖然拍得不清楚,但動手的那兩個人,其中一個的側臉輪廓和身形,和他手下最常用的一個小弟一模一樣。
範德貴的額頭上,開始冒汗了,手裡的核桃也停了。
江康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茶葉,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“這些東西,我可以交給潘家園市場管理處,讓他們來查你的‘灰色生意’。”
“我也可以,首接交給西城公安分局的文保大隊。”
“範老闆,你選一個。”
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範德貴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盯著那些材料,足足看了一分鐘,然後抬起頭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江……江老闆,誤會,這都是誤會。”
“我不喜歡誤會。”江康把茶杯放下,“我喜歡解決問題。”
半小時後,範德貴親手寫下了一份書面保證,保證以後絕不再以任何形式騷擾紀清歌,並當場轉賬兩萬元,作為大門的修繕賠償費。
江康收起保證書,又加了一條。
“三天之內,你必須親自去羊肉衚衕,當著街坊鄰居的面,把那扇門上的紅漆,給我清理乾淨,刷不乾淨,就換新的,不然,這些東西,我還是會送出去。”
範德貴咬了咬牙,最後還是點了頭。
三天後的下午,羊肉衚衕裡出現了一件奇事。
潘家園大名鼎鼎的範老五,居然帶著兩個小弟,拎著水桶和刷子,蹲在紀清歌家門口,刷了整整一下午的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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