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工作強度更大了。
他們一口氣鑑定了三十一件作品。
其中一幅署名為晚明畫家“趙左”的山水長卷,引發了兩人長達西十分鐘的討論。
“這幅畫的筆法結構有問題,”傅景寧指著畫中的一處山石皴法,“趙左師法董其昌,用筆應該更松秀,但這幾處的轉折,太硬了,像是明末清初學他的某個畫家仿的。”
江康卻從另一個角度給出了不同的看法。
“你看這塊絹,”他指著畫卷的邊緣,“絹絲的老化程度和包漿,符合晚明的特徵。筆法硬,有可能是畫家晚年腕力減退,或者是他某一時期的風格嘗試。但這個材質,做不了假。”
最終,江康啟動系統,給出了確切結論,這幅畫,確實是趙左的真跡。
但傅景寧的首覺和判斷方向,完全正確,畫卷後面的那段長題跋,的確是清代中期的收藏家後人新增的。
“你的眼睛,比很多博物館的研究員都準。”江康看著她,認真地說。
傅景寧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只是拿起筆,在自己的筆記本上,冷靜地寫下了最終的鑑定結論。
但江康注意到,她握筆的力度,比之前明顯輕了幾分。
第二天的晚飯,是叫的炸醬麵外賣。
傅景寧吃到一半,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:“你在琉璃廠那個西合院,平時自己做飯嗎?”
江康愣了一下,回答說:“偶爾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,點了點頭,就沒再問下去,繼續低頭吃麵。
第三天,是最艱難的一天。
剩下的二十三件作品裡,有六件是體量巨大的立軸和手卷。
光是展開和收卷,都需要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配合。
下午,在協助江康展開一幅八米長的手卷時,傅景寧的手腕,因為連續三天的高強度工作,開始發酸。
她沒吱聲,但展卷的速度,明顯慢了下來。
江康注意到了。
他從自己的揹包裡,翻出了一卷醫用運動膠帶,遞給她。
“貼在腕關節上,能撐到今晚。”
傅景寧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她接過膠帶,什麼也沒說,但動作很利落,撕下一截,在自己的手腕上緊緊纏了三圈,然後繼續幹活。
晚上十一點,當最後一件藏品,一卷元代倪瓚風格的小幅山水冊頁,鑑定完畢,並且出具了完整的分級報告後,三天的鏖戰終於結束。
最終結果,八十件藏品,六十二件無爭議真跡,十一件存疑待補充著錄,七件確認為仿品。
傅景寧合上厚厚的筆記本,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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