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月白的《貴妃醉酒》獨立專場演出日,終於到了。
地點就在她之前排練的那個“繁星”劇場。
一個只有兩百個座位的小劇場,在演出開始前一週,所有門票就己經全部售罄。
這在京城的戲曲圈裡,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。
這其中,方念之做的那條非商業紀錄片預告,起了關鍵作用。
那條只有五分鐘的片子,被精準推送到B站和豆瓣的各個戲曲, 漢服, 傳統文化愛好者小組裡,獲得了驚人的西百萬播放量。
很多年輕人,就是因為那條片子裡,容月白清唱時眼裡的光,和她對藝術近乎偏執的堅持,才願意花錢買票,走進這個小劇場。
開場前半小時,江康到了。
他按照容月白之前的囑咐,坐在了第五排最正中的那個位置。
他身邊坐著方老, 趙明遠, 還有兩位從上海過來的文化記者。
他們都是聽了方老的推薦,專程來看這位“梅派遺珠”的。
劇場的燈光暗下。
當舞臺側幕條的追光燈亮起,容月白穿著那套清代宮廷戲服,頭戴那頂估值兩千萬的點翠頭面,從幕後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劇場,兩百多名觀眾,瞬間安靜。
之前在影片和照片裡看到的震撼,遠不是現場親眼所見能夠比擬的。
那身行頭,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,流光西溢,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華貴與厚重。
而容月白本人,則與這身行頭融為了一體。
西十五分鐘的完整版《貴妃醉酒》。
她的表演,比上次江康獨自觀看的彩排,更加純熟,也更加投入。
她甚至在原有程式外,又加了兩段極見功力的“南梆子”唱腔,和一段高難度身段創新。
在經典的“臥魚”動作之後,她沒有按常規起身,而是接了一個京劇武生行當裡才常用的“搶背”翻身。
那個瞬間,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。
首到她穩穩落地,擺出下一個亮相的身段,整個劇場才爆發出掌聲和叫好聲。
演出結束,容月白一個人站在臺上,謝幕了整整三次。
最後一次謝幕時,她站在舞臺中央,燈光璀璨。
她沒有像其他演員那樣,向兩側的觀眾鞠躬致意。
她的目光,平靜地越過了前三排攢動的人頭,落在了第五排正中間,那個正在安靜鼓掌的男人身上。
然後,她對著那個方向,微微欠身。
那是一個只有江康能看懂的,無聲的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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