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鳴般的掌聲,瞬間淹沒了整個音樂廳。
前排,有人在用力地擦著眼淚。
不只是普通的觀眾,甚至包括第一小提琴首席,那個穿著燕尾服的優雅男人。
掌聲持續了整整西分鐘。
何以安站起身,向觀眾鞠躬了三次。
第三次鞠躬時,她抬起頭,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,首首地望向了三樓正中央的那個VIP包廂。
她看著江康的方向,沒有笑,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只是那麼靜靜地,看了三秒鐘。
然後,轉身,走下了舞臺。
“她是在對你說謝謝。”顧念側過頭,對江康說。
白露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裡的節目單,輕輕地合上,放在了膝蓋上。
演出剛一結束,江康就接到了後臺工作人員遞過來的一張紙條。
上面是何以安的字跡:演出結束後來化妝間找我。
顧念和白露很識趣地先行離場了。
顧念走的時候,輕輕捏了一下江康的手背,什麼也沒說,但眼神里全是理解。
白露則回頭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江康敲開國家大劇院後臺那間首席專屬化妝間的門時,裡面很安靜。
何以安一個人坐在鏡子前,還穿著那條黑色的演出長裙。
裙襬上,殘留著演出時因為劇烈動作而留下的褶皺。
她沒有卸妝,額角上還有一層細密的,沒來得及擦乾的汗珠。
她從鏡子裡看到江康進來,沒有轉身。
她說的第一句話,是關於音樂的。
“第二樂章第47小節,左手的那個和聲聲部,我覺得處理得還是可以再弱一點,你聽出來了嗎?”
江康走到她身邊,說:“聽出來了。但我覺你今晚的處理是對的,對一千八百個聽眾來說,留白比絕對的精確更重要。”
何以安從鏡子裡看著他,嘴角扯動了一下,算是一個笑。
化妝間裡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桌上堆滿了演出結束後送來的花籃,但何以安讓工作人員把它們全部搬到了門外,她說:“太香了,聞著頭疼。”
她站起來,給江康倒了一杯水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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