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荼蘼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這雙手佈滿老繭和傷疤，哪裡像是拿過繡花針的樣子？可心臟那處悶悶的疼，卻更重了。
“我不記得了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逸把帕子塞進她手裡，然後解下腰間的玉笛，插在她刀柄上——那玉笛通體青翠，尾部刻著一個小小的“蘼”字，“這個也還你。
你小時候說，刀太冷，要配個暖的。我搶了你的玉笛，說等你長大了，打贏我就還你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青衫在殘陽中獵獵作響，忽然拔劍，劍尖斜指地面，對她挑了挑眉：“來，打贏我。打贏了，我不但還你玉笛，還告訴你……”
“你這些年，到底丟了什麼。”
江荼蘼看著刀柄上的玉笛，看著那個“蘼”字，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
她不知道自己丟了什麼。
可她知道，眼前這個人，沒有騙她。
因為他看著她的時候，那眼底的痛，太真了。真得像一面鏡子，照出了她心底那片空蕩蕩的、正在漏風的窟窿。
“……前輩。”她再次開口，這次聲音輕了些。
“嗯？”
“我丟了很重要的東西，”她抬起頭，白髮在殘陽中泛著蒼涼的光，“是不是？”
江逸的劍，垂了下去。
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殘陽徹底沉入沙海，久到魔域的風開始呼嘯。然後他收劍入鞘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——不是握劍的手，是空著的、乾淨的手——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像很多年前，她還是個扎總角的小姑娘時，他常做的那樣。
“是。”他說，“但你別怕。”
“曾十二祖在呢。”
“我幫你找。”
“找回來為止。”
江荼蘼低下頭，看著掌心那塊繡著歪扭荼蘼花的帕子，忽然攥緊了。
風捲起黃沙，迷了她的眼。
她眨也不眨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好。”
遠處，魔域的天際線泛起血色的微光。江逸站在她身側，青衫與她的黑袍交疊在一處，像一幅被歲月暈染的舊畫。
他髮間的銀鈴在風中輕響，一聲，又一聲。
像是在替某個回不來的人，喚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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