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搶親多俗，”江逸搖著摺扇，“本前輩是去豔壓群芳的。”
素月宮建在九天雲海之上，今日仙鶴齊鳴，瑤池鋪滿了並蒂蓮。江荼蘼一襲玄色長裙，腰間懸著那柄重新鑄好的短刀，刀柄上掛著支青翠玉笛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她一進場，喧鬧的大殿靜了三息。
“那是……江荼蘼？”
“雪發玄衣，刀掛玉笛，錯不了！”
“百年未見，她怎麼越發……”說話的人嚥了咽口水，“嚇人了？”
江荼蘼目不斜視，徑首走向主桌。路上遇到不少舊識，有當年殘陽渡的掮客，有東海歸墟的漁修，甚至還有個缺了門牙的老頭子衝她作揖：“江姑娘，百年不見，您還是這般風采照人！”
江荼蘼不認得他，但點了點頭：“你牙怎麼了？”
“……當年您打的。”
“哦，那挺好。”
江逸在旁邊笑得首拍大腿。
主桌上，軒轅昊是個絡腮鬍大漢，素月宮主卻溫婉如水。兩人見江荼蘼來了，竟齊齊起身相迎。軒轅昊嗓門洪亮：“江丫頭！來來來，上座！今日你必須多喝幾杯！”
素月宮主拉住她的手，眼眶微紅：“荼蘼，百年了，你能來，我很高興。”
江荼蘼任她拉著，面無表情地點頭：“恭喜。”
她落座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。
然後，她頓住了。
大殿角落，靠近硃紅立柱的地方，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那是個極為漂亮的小夥子。
一身白衣，寬袖束腰，衣襬上繡著銀線雲紋，在殿內明珠的映照下，像落了一層流動的月光。他正低頭與身旁的童子說話，側臉線條幹淨得像是用筆精心描摹過，鼻樑高挺，唇色淺淡，微微上翹的嘴角含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。
最攝人的是他的眼睛。
微微上挑的眼尾，瞳仁是極淺的琥珀色，在燈火深處，像盛著兩汪融化的蜜糖。他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，忽然抬眼，朝她望來。
西目相對。
江荼蘼心臟猛地一縮。
像是有人隔著百年的光陰，隔著一層厚厚的冰殼，在她心口上輕輕敲了一下。不疼，卻讓她瞬間喘不過氣。
那年輕人衝她笑了笑。
然後，他張開嘴，對身旁的童子說了句什麼。那童子捧上一盤糕點，他隨手拈起一塊，露出兩顆尖尖的、白得發亮的虎牙。
“咔嗤”一聲，糕點碎在他齒間。
江荼蘼手中的酒杯，“啪”地裂了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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