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子越活躍，就越是不自覺地透過他們相觸的肌膚、交纏的氣息，去“淨化”白珩體內的血毒。
而白珩的身體，成了戰場。
銀狐本源、血池餘毒、種子之力，三股力量在他丹田裡絞殺，把他的經脈撕成了一團亂麻。
“……原來是我。”
江荼蘼看著自己灌入他體內的靈力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砸在了白珩蒼白的臉上。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她猛地收回手，指甲在自己掌心掐出西個血洞。
她強行壓制丹田裡那顆躁動的種子，綠光在她眼底瘋狂閃爍，又被她硬生生摁滅。
種子不甘地收縮，退回丹田深處，她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一縷鮮血。
可她顧不上自己。
她低頭看著膝上的男人。灰白己經蔓延到了狐尾中段，再往上，就是脊椎，就是心脈。
“不許死。”
她低下頭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睡不安穩的孩子，又像是在對天發誓：
“我不許你死。”
“你說過三百年。這才第三年。”
“你要是敢走，”她咬破舌尖，將一口帶著草木香的精血渡進他嘴裡，“我就把這天下翻過來，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。”
白珩沒有回應。
他的呼吸更弱了。
江荼蘼首起身，用袖子抹了把臉。她環顧這個他們親手搭起來的小院——杏花還在落，藥田還綠，灶臺上的鍋還溫著沒燉完的湯。
她彎腰，將白珩背了起來。
七條灰白的狐尾垂在她身前，像七條沉重的鎖鏈。她抓起那條還算完好的狐尾，在腰間纏了兩圈，打了個死結。
“抓緊了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別鬆手。”
她走出院門，沒有回頭。
身後，杏花紛紛揚揚，落滿了空空的搖椅，落滿了翻倒的藥簍，落滿了那鍋漸漸涼透的湯。
像一場溫柔的、無聲的葬儀。
江荼蘼揹著白珩，一步一步，走下山道。她的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腰間短刀的刀柄上，紅繩如新。
“你殺人，我遞刀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在對背上的男人說話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你救人，我熬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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