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了。”她啞著嗓子，把斷刀插回腰間，重新將他背起，“我們繼續走。”
她剛邁出一步，一道劍光從天而降！
這一劍，不是玄天宗的餘孽。
這一劍，比剛才所有人的劍加起來都要強。
劍光如銀河倒懸，帶著極北的寒意，將漫天黃沙都凍成了冰晶！
江荼蘼瞳孔驟縮，她己無力再催動種子，只能轉身，用後背去擋——
“錚！”
劍光在她鼻尖前三寸處，硬生生停住。
不是被擋住的，是被兩根手指夾住的。
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重劍，劍身上佈滿了冰霜裂紋，劍柄纏著嶄新的紅繩。
持劍的人站在風沙裡，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袍，左肩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頸一首延伸到腰際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可那雙眼睛，亮得驚人。
“江薔薇？！”
江薔薇叼著根草莖，用兩根手指夾著自己的斷劍——不，現在不是斷劍了，那劍身雖然佈滿裂紋，卻完整無缺，劍鋒上流轉著一種古老而蒼茫的寒光。
她歪頭看著江荼蘼，目光掃過她滿身的傷，掃過她背上的白珩，最後落在她那張瘦得脫了形的臉上。
“老子就離開半年。”江薔薇開口，聲音比劍還啞，“你們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？”
江荼蘼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三個月來第一次，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緊繃的弦上鬆了下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罵一句“你怎麼才回來”，想笑一下說“正好缺個抬轎子的”，可最終，她眼前一黑，首挺挺地向前倒去。
三個月。
她揹著白珩，走了三千里，殺了七撥人，見了七十二個醫者，沒合過一次超過半個時辰的眼。
她太累了。
江薔薇一步上前，左手攬住她，右手攬住從她背上滑下來的白珩。
她一手一個，將這對夫妻抱在懷裡，低頭看了看白珩灰白的狐尾，又看了看江荼蘼慘白的臉，忽然罵了一句極髒的髒話。
“媽的。”
她抬頭，看向極北的方向，那裡冰原萬里，風雪如刀。
“萬妖冢是吧？”
“老子陪你們走一趟。”
她扛起兩人，斷劍往肩上一扛，大步流星地走進風沙裡。
那柄新鑄的斷劍在夕陽下泛著幽藍的光，劍身上的裂紋裡，彷彿有某種沉睡的東西，正在緩緩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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