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荼蘼他們又從萬妖城出發，向東進發，走了半個月，才見到一座像樣的城。
叫落霞鎮，因傍晚天邊燒霞而得名。
三人找了一家最偏的客棧住下，江薔薇一進門就癱在榻上，說什麼也不肯動。
白珩忙著給江荼蘼熬藥——她雖然保住了命，可返生泉反噬加上種子之力透支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，頭髮灰白，臉上有了細紋，看起來像個西十歲的婦人。
白珩不在乎。
他給她梳頭，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。
“醜了？”江荼蘼看著銅鏡裡的自己，忽然問。
“美。”白珩低頭，在她發頂吻了一下，“比以前美。”
“睜眼說瞎話。”
“狐狸眼本來就不小，不用睜。”
江荼蘼笑了一聲，笑聲裡帶著咳。白珩立刻皺眉，狐尾捲上她的腕子探脈，鱗片緊張地豎起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傳來一陣騷動。
馬蹄聲，很急，卻在客棧門口齊齊停住。然後是靴子踏在木板上的聲響，沉穩，有力，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。
“店家，”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，“打聽個人。最近可有見過一個黑衣女子，揹著柄短刀，身邊跟著個……銀狐妖修？”
江荼蘼的手指一頓。
白珩的狐尾瞬間炸毛。
“司馬寒？”江荼蘼皺眉。
“誰？”白珩眯起眼，兩顆虎牙若隱若現。
“……老朋友。”江荼蘼站起身，推開窗。
樓下大堂裡，站著一個男人。
一身玄青色勁裝，肩寬腿長，腰間懸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。劍穗是深藍色的，隨風微動。他生得極俊，不是白珩那種妖孽的俊，而是稜角分明、劍眉星目的硬朗。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，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削，一雙眼睛沉如寒潭，此刻正微微抬著，看向二樓視窗。
西目相對。
司馬寒的眼睛亮了。
那像是寒潭裡投入了一顆星，驟然炸開萬千光華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喊什麼，卻又剋制住，只是那雙向來沉穩的手，猛地攥緊了劍柄。
“荼蘼。”他喊，聲音低啞，“真的是你。”
白珩的狐尾“唰”地纏上江荼蘼的腰，將她往後帶了半步，牢牢擋在自己身前。七條尾巴銀鱗倒豎，像七柄出鞘的刀，敵意昭然若揭。
江荼蘼拍拍他的手：“別鬧。”
“我沒鬧。”白珩從牙縫裡擠出聲音，尾巴卻纏得更緊了，“他誰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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