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！”白垣眼睛一亮，“我熬了一大鍋！”
“難喝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
“但還能入口。”江荼蘼別過臉，“再去盛一碗來。”
白垣笑得見牙不見眼，蹦起來往外跑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江荼蘼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弧度。
那弧度很淺，卻真實。
像冰封的湖面，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紋，有光從縫隙裡透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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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逸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白垣蹲在院子裡熬藥，江荼蘼坐在廊下看書，偶爾抬眼罵他一句“火太大了”，白垣就“哦哦”地應著，往灶膛裡塞柴的手卻更笨拙了。
兩人之間隔著三丈遠，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絲，絲絲縷縷，纏纏繞繞。
江逸站在院門口，銀鈴在風中輕響。
江荼蘼抬頭看見他，笑了笑：“前輩，來了？”
那笑容是輕鬆的，是百年未見的柔軟。江逸看著那笑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不死城外的杏花樹下，她也曾這樣笑過——那時候她身邊還跟著一隻狐狸，七條尾巴搖得像傻子。
他本該衝進去，把白垣扔下山。
可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拎著一罈好酒走進院子，在白垣身邊蹲下，拍了拍他的肩：
“小子，火太大了，藥會糊。”
“啊？哦……”
“還有，”江逸壓低聲音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對她好一點。”
“再好一點。”
白垣轉頭看他，眼神清澈：“我會的，前輩。”
“不是那種好。”江逸看著廊下的江荼蘼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是……別再讓她等一百年那種好。”
白垣沒聽懂。
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陽光正好，青蘿山的草木瘋長。江荼蘼在廊下翻了一頁書，白垣在灶前攪動著藥罐，江逸在樹底下喝酒。
風過林梢，驚起一群灰雀。
它們撲稜著翅膀飛向遠天，像是要把這段被歲月掩埋的故事，重新銜回人間。
山風捲著藥草的苦香吹進窗欞時，江荼蘼手裡的銅勺“噹啷”一聲磕在藥罐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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