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長老怒喝，可江天行劍己出鞘，氣勢如虹，竟是動了真格。
白桓嘆了口氣。
他放下桂花糕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然後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。
七條狐尾在他身後緩緩展開，卻不是全部炸開，而是懶洋洋地垂著，像七條沒睡醒的銀蛇。
“你確定？”白珩笑眯眯地問，兩顆虎牙露在外面，“我出手，很重的。”
“請！”
江天行劍鋒一抖，赤紅劍光如虹，首取白桓咽喉！
這一劍，凝聚了他化神初期的全部修為，劍氣縱橫，在大殿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。六位老祖中，三長老和六長老驚撥出聲，大長老猛地站起——
白桓沒動。
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狐尾中最細的那一條，輕輕向前一探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，像是拍蒼蠅。
那條狐尾的尾尖，精準無誤地抽在江天行的劍脊上。
赤紅長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，竟從中斷裂！劍氣反噬，江天行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“轟”地一聲撞在大殿朱漆柱子上，噴出一口鮮血，滑落在地。
狐尾餘勢不減，尾尖懸停在他眉心前三寸，銀白色的鱗片一片片豎起，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。
白桓還是笑眯眯的，可那雙銀白色的瞳孔裡，卻沒了溫度。
“第一，”他豎起一根手指，聲音輕得像在聊天，“我媳婦不是回來求庇佑的。是她可憐你們江家，給你們個面子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豎起第二根手指，狐尾尾尖往前遞了半寸，在江天行眉心壓出一道血痕，“我不是吃軟飯的。我是她男人。她殺人，我遞刀。她不高興，我替她出氣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彎下腰，湊近江天行慘白的臉，虎牙尖尖，笑得人畜無害，“你剛才說，若我勝了，你自掌嘴巴，跪送出殿。對吧？”
江天行渾身發抖，那股屬於大乘期妖修的威壓，壓得他連手指都動不了。他終於明白，眼前這隻狐狸，不是他能挑釁的存在。
“姑……姑爺……”他聲音發顫，“晚輩……晚輩知錯……”
“知錯就好。”白桓首起身，狐尾收回，順手又拿起一塊桂花糕，“掌嘴就不用了，跪也不必。去，給我媳婦沏杯茶，要山頂的雪水，三沸而止，多一沸我都能嚐出來。”
江天行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大長老緩緩坐回椅中，看著白桓，又看著始終淡定喝茶的江荼蘼，忽然苦笑一聲。
他明白了。
百年過去，江荼蘼早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江家認可的孤女。她帶回來的這隻狐狸，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輕賤的野小子。
他們是兩把淬了火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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