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之後，他才開口，“現在的情況是，寒川邊防改制確實生效了，他們能即時掌握我們的動向。但是，他們暫時不想打，也不怕打。可是大燕那邊又逼著我們去挑釁，我們要是繼續挑釁寒川，難保寒川皇后不會改變主意，騰出兵馬踏平我們雪山殘部。”
阿勒泰一臉茫然，“那我們怎麼辦？退又退不了，進又進不了進，橫豎都是死路一條。”
呼延哈圖將匕首收回鞘中，將那根削好的木棍放在膝上：“寒川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寒川的邊防策略，比以前高明太多了。那時候寒川人只知道守著城牆，等我們來打。現在他們會算、會等、會讓我們自己踩進沙子裡，只要我們敢冒頭，他們就會把我們按回沙地裡。”
阿勒泰：“那他們會不會主動打過來？”
呼延哈圖：“以後一定會。只是現在不會，現在他們要的是北境安穩，以後等寒川站穩腳跟，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。你想想，一個能困死我們五萬狼兵的女人，她咋可能是善類。”
阿勒泰一想到那一場慘戰，心有餘悸。
可是每次說起起那場戰役的時候，北涼舊部全員，從不提及他們投瘟疫的事情，他們慘敗，明明也有他們自作自受的成分，可是他們從不說，也不認，彷彿那件事就沒有存在過一般。
呼延哈圖站起身，走到帳篷門口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際線：“傳令下去，以後劫糧的事先停了。派人繼續盯著雁門關的動向，但要離得更遠些，別讓他們的人發現。派幾位身手好的兒郎，去永寧城配合大燕暗衛，他們叫做什麼，就做什麼。”
阿勒泰應了一聲轉身出去。
……
北涼人收縮了活動的訊息，是在六天後傳到雁門關的。
周昌盛站在城牆上，將那份斥候報告看完後，然後讓人抄送一份，加急送往永寧城。
慕容煙然收到那份報告時，正坐在鳳儀宮的書案前翻看北境新送來的屯墾規劃圖。
青鳶將密報放在她手邊，退到一旁安靜地等著。
慕容煙然看完之後，將暖拖上的溫茶，端起了喝了一口。
“北涼新上任的王，比我想的沉得住氣。”
“娘娘說的呼延哈圖？”
“嗯。我本以為他們至少會再試探兩次才會收手，沒想到一次就停了。從下個月開始，北境的運糧改為定期運送，開好地，等來年春天，就可以種上糧食。”
慕容煙然邊說著，目光落在那幅屯墾規劃圖上，“不能因為他們縮回去了，就放鬆了防備。呼延哈圖不是不想動，是在等我們鬆懈的時候。”
是夜，慕容煙然坐在燈下，攤開那幅北境堪輿圖。
她的目光沿著雁門關向北延伸，越過那片被積雪覆蓋的丘陵地帶，一直落到更遠處那道灰白色的山脊線上。視線在那裡停了一會兒，才收回來，落回雁門關那一片標註著“屯墾區”的空白地帶。
“青鳶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青鳶從外間快步進來：“娘娘。”
“讓柳葉準備一下，三天後，我要去一趟雁門關。”
青鳶一愣：“娘娘，北邊天寒地凍的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去看。”慕容煙然將堪輿圖卷好，放在案角，“看看那些新修的烽燧到底頂不頂用，看看屯墾區的田埂有沒有凍裂，看看那些回遷的百姓過冬的東西夠不夠。看過了，心裡才有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