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鳶沒有再勸，她跟著慕容煙然經歷了太多事，已經學會了在聽到類似的話時先應一聲“是”，再去做準備。
第二日清早，三匹快馬從鳳儀宮出發，沿著宮道向南門疾馳而去。
慕容煙然騎馬走在最前面，青鳶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，柳葉帶著十名暗衛分列前後。
她騎的那匹馬是周元特意讓人從雁門關送來的，說是北境那邊新馴的良駒，性子穩，跑長途不顛。
馬蹄落在官道的凍土上，發出結實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進入北境第一天的路程還算平坦，官道兩側的村莊炊煙裊裊，田野裡的冬小麥已經覆了一層薄雪，遠遠看去像一幅淡墨畫。
她特意放慢了速度，沿途看了幾個村莊的情況，發現比想象中要好一些，牆根下堆著過冬的柴火，屋頂的煙囪冒著白氣。
雖然簡陋，但至少有人煙，說明百姓願意回來。
第二天開始進入丘陵地帶，路變得窄了，兩旁的樹木也稀疏起來，露出大片裸露的黃土和碎石。
這裡離邊境更近了，能明顯感覺到荒涼的氣息，路邊的村落稀稀落落，有些房屋明顯是新建的，木料還很新，還沒來得及上漆，但門是關著的，窗紙糊得嚴實，看得出有人在住。
進入北境的第三天午後，雁門關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前方。
城牆比永寧城的矮一些，但更厚實，牆面上嵌著大大小小的石塊，泛著一種被風沙打磨過的灰黃色。
城門敞著，出入的人不多，偶爾有幾輛牛車慢悠悠地駛過，車板上堆著乾草或木料。
周昌盛已經收到訊息，提前在城門口等著了。
他沒有穿鎧甲，只穿了一件厚實的黑色棉袍，腰間繫一條革帶，站在城門洞下的陰影裡。
他看見慕容煙然的馬隊出現在官道盡頭時，他快步迎出來，在慕容煙然的馬前站定。
他沒有立刻行禮，目光先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
她臉上帶著因為長途跋涉染上的風霜，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雲棧關分別時精神了些許。
他心頭一熱，後退一步，鄭重地抱拳行禮：“末將周昌盛，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慕容煙然翻身下馬，動作利落。
她站定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周將軍不必多禮。那些沙車的事，我已經看了報告，你做得很對。”
周昌盛直起身：“末將想著，與其讓他們搶走真糧，不如讓他們搶一把沙子回去，也好讓他們知道，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在看著。”
“把沙子裝進糧車，這個主意是誰出的？”慕容煙然問。
“是末將自己想的。末將當時想著，光報告說他們劫糧，不如讓他們劫一次試試，看看他們會不會上鉤。”
慕容煙然笑了：“比你爹聰明。”
周昌盛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末將只是覺得，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。何況現在還不是跟他們硬碰硬的時候，咱們北境剛起步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慕容煙然沒有再問，跟著他往城內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