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皇上,皇後懷了敵國的孩子》第214章 昆仲異路(1)

作者:譜長風·2個月前

虞修遠在迴廊上停住腳步,側過頭,隔著半開的窗扇看向廳內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:“去看船。海上的船,比家裡的好看。”

虞修武聞言,放下手中的茶盞,聲音比虞修文粗獷幾分:“家裡的船也不少,南境港口的商船往來不斷,哪一艘不比海上的漁船氣派?你若是想學海務,不如去港口看看,也好長長見識。”

虞修遠沒有接話。

他站在迴廊下,月光靜靜覆在他肩頭,淡淡清輝相襯,容貌更顯出塵俊秀。

“海上的船,和港口的船不太一樣。”他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清亮透徹,“港口的船是給人看的,船身漆得鋥亮,吃水淺,載的是綢緞和瓷器,走的是官道,靠岸時還要掛旗鳴笛,事事講規矩。海上的船不一樣,船身是灰的,吃水深,載的是鐵和鹽,走的是沒有名字的路,靠岸時不掛旗,不鳴笛,誰也不驚動。”

虞修德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卷,目光落在虞修遠臉上,隔著半開的窗扇,在燈影與月光交錯的夜色中停頓了片刻,又收回去。

虞修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,摺扇在掌心合攏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:“船有不同的用途,人也一樣。你年輕,想看海上的船,我和你二哥、三哥年輕時也看過。可看久了,總得回到岸上來。畢竟家裡的地、礦、船隊,才是你將來要接的東西。”

虞修遠的笑意未變:“大哥說得是。”他頓了頓,“不過,海上的路,有時候比家裡的路寬一些。我也就是隨便看看,大哥不必擔心。”

他說完這句話,沒有再停留,轉身繼續往內院走去。

身後,前廳裡重新響起了低低的說話聲,像是有人在評價什麼,又像只是在閒聊別的事。

虞修遠穿過幾道迴廊,走進自己住的院子時,腳步才真正慢下來。

院門虛掩著,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,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晃動的影子。

他推門進去,沒有點燈,在廊下的木椅上坐下來,從懷裡取出那捲海圖,在膝上慢慢展開。

月光照在圖紙上,將那一片深藍色的海域照得微微泛白。

圖紙上標註著幾處被他用細筆圈出的座標,其中一處位於名承港外海約兩百里的位置,那裡有一片被暗礁環繞的深水區,常年被霧氣籠罩,商船極少經過。

而那條航線,恰好能繞過雁門關,從海上直抵北境。

這是太后想要的路。

可,那不是他真正想要走的路,從海上回到陸地,路太窄了。

他看了一會兒,將海圖重新卷好收進懷中,仰頭看向夜空。

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,清冷而明亮,照得庭中的青磚地面像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
在虞家偌大的府邸裡,誰都知道祖父器重他,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。

祖父沉默,長兄穩守家業,次兄有軍權在身,三哥文采斐然,族中子弟各有所長,人人都以為他不過是最得寵的那個小孫子,日後娶妻生子,掌管家業,安穩度日便可。

可他把一顆棋子攥在手心裡,攥了太久,久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,那顆棋子本該落到哪裡。

而在他身後的虞府深處,虞世南的書房裡,燈火依然亮著,透過窗紙暈出一團模糊的光。

虞世南坐在燈下,面前攤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,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後將信紙摺好,放在燭火上,看著火舌舔舐紙頁,將它一寸一寸地捲曲、發黑、化為灰燼。

灰燼落進香爐裡,與檀香的餘燼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哪一撮是信紙,哪一撮是香灰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