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正想要的,是親手掌控天下權柄,俯瞰滿朝文武,往後寒川的江山走向,皆由她一言定奪。
權柄才是她最終的依靠。
蕭衍之不可能給她這樣的安全感,因為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東西,怎麼給得了她?
蕭衍寧,很聰明,識時務,也像她,換句話來說,他和自己才是同一類人,同樣心存慾望。
但他的根基全都依仗自己,這份野心握在她手中,便能從容拿捏,是最合心意的棋子,也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“風從南來,吹皺北池。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唇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像是笑,也不像是不笑。
掌事姑姑從外間走進來,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參茶,輕輕放在案上,又退到一旁,低聲道:“太后,南邊傳來訊息,虞公子又去了鹽運衙門,與張廷玉談了一整個下午。出來時天色已晚,兩人似乎談得不錯。”
太后端起參茶喝了一口,湯水溫熱,參片在茶湯中緩緩沉浮,像一尾不知疲倦的魚。“談了什麼?”
“具體內容不知,但虞公子走的時候,張大人親自送到了門口。”
太后沒有評價,只是將茶盞放回案上,目光落在那盞氤氳著熱氣的茶湯上,
掌事姑姑補充道,“他沒有急著走,而是站了一會兒,像是還想說什麼,張大人也沒有催他。”
“後生仔,有他自己的打算。”太后隔了許久才開口,“你知道為什麼他與他父親、他兩個哥哥都不一樣嗎?因為他心裡沒有枷鎖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也知道怎麼拿到它。他不是為了爭,他是為了選。”
掌事姑姑欲言又止,眼裡滿是擔心。
可是太后似乎很信任這位小公子。
……
南境碼頭。
虞修遠站在鹽運衙門側門外,手裡捏著一卷剛與張廷玉核完的漕道疏浚方案,目光卻沒有落在紙頁上,而是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灰線上。
他在那裡站了很久,久到門房的老僕探頭看了他兩次,以為他還有話要回。
他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把剛才張廷玉最後那句“虞公子,這條路通了之後,你是打算往北走,還是往南走?”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
他沒有回答張廷玉。
不是不想答,是還沒想好。
虞修遠將方案卷好收入袖中,轉身沿著長街往回走。
他走過港口東街時,停步在一家漁具鋪子前,買了一卷新麻繩,又從鋪子後門繞進去,在那間掛著舊蓑衣的暗室裡坐了片刻。
“北邙那邊有回信了。”暗室裡的人將一小卷羊皮紙推到他面前,“他們說,可以給虞家讓出三成利,但要虞家拿名承港以西三十里的那片礁區作保。”
虞修遠展開羊皮紙,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一瞬,又摺好放回案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