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煙然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我不能保證。”她說，“信任不是寫在紙上的盟約，是做出來的。你給我刀，我收下。我給你機會，你接著。你用行動證明你值得我信任，我用行動證明我值得你效忠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忽然輕了下去。
“你父母的骸骨，我讓人找到了。埋在青石縣城外的亂葬崗裡，沒有墓碑，沒有記號。等這件事了了，我派人接回來，好好安葬。他們的名字，我會記在寒川的英雄譜上，以忠烈之家的名義。”
雀舌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忍住哭聲。
她跪在慕容煙然面前，將藏在袖中的匕首雙手奉上。匕首很短，不過五寸，刀刃鋒利，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絲線。
這把匕首跟了她十二年，殺過很多人，每一次都是割喉，一刀斃命……
此刻，這把匕首在她掌心裡，刀鋒朝外，刀柄朝內。
“娘娘，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從今天起，雀舌的命，是娘娘的。刀鋒朝外，永不朝內。”
慕容煙然接過匕首，看了看。
刀刃上有一道細小的缺口，那是她第一次任務時留下的。
當時的目標是個武將，脖子上的肌肉太硬，她用了七成的力才割開，刀刃磕在頸椎上，崩了一個小口。
“這道缺口，”慕容煙然將匕首還給雀舌，“留著。等有一天，你用這把匕首割開吳萬仞的喉嚨……這道缺口，就是紀念。”
雀舌接過匕首，握緊！
“那一天不會太遠。”她說。
窗外，夜風穿過白海棠的枝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那些花苞在風中微微搖晃，像是在點頭，又像是在嘆息。
雀舌站起身，將匕首收回袖中。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可她的眼睛變了……
不再是那種壓抑的、隱忍的、隨時準備赴死的光，而是一種被點燃的、燃燒著的、找到了方向的火焰。
“娘娘，”她說，“我還有兩個同伴。蛛心和蛇信。她們也是被大燕暗衛培養出來的，和我一樣，都是棋子。我想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我想幫她們。”
慕容煙然看著她。
“你知道她們的身世嗎？”
雀舌搖了搖頭:“我只知道蛛心是藥商之女，家裡被滅門了。蛇信是孤兒，五歲時被從死人堆裡撿出來的。其他的，我不知道。”
慕容煙然將兩份卷宗從袖中取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看完之後，你告訴我，她們該走哪條路。”
雀舌深吸一口氣，打開了第一份卷宗。
【蛛心·夏荷】
蛛心的本名叫沈若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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