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口的布帶則繞過脖頸，在下頜處繫緊，與外層長袍的高領重疊在一起，將脖子遮得嚴嚴實實。
她再戴上厚皮手套，手套是牛皮縫製的，一直延伸到小臂，套口壓在外層長袍的袖口外面，又用布帶紮了一道。
她活動了一下手指，雖然笨拙，但尚能動。
褲腳扎進高筒皮靴，靴筒外面又裹了一層油布，用麻繩從腳踝一直纏到膝蓋下方，像給雙腿穿了一層鎧甲，地面上的汙水、屍水、血水，無論如何都浸不到她的皮膚。
最後，她從藤箱裡取出一根三尺長的桃木杖，杖身打磨得光滑，頂端包著鐵皮。
她穿好了。
從頭到腳，密不透風。
黑帽裹發，醋浸藥罩封口鼻，雲母護目，浸蠟長袍護身，皮手套裹手，油布裹腿，高筒皮靴踩地，手持桃木長杖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千年來與病魔搏鬥的女巫。
周家軍的將士們看著她，先是愕然，然後是沉默，最後眼睛裡湧出敬畏，也是心安。
他們沒接觸疫區，自然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什麼要穿成這樣，可他們知道，娘娘在做一件他們做不到的事。
她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替他們擋著看不見的刀。
慕容煙然穿戴完畢，走到那中毒士兵身邊，蹲下身。
她還懷著寒川的希望，她不能有一點閃失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桃木杖伸出去，輕輕挑開士兵的衣領，露出頸側腫大的淋巴結。杖尖隔著三尺的距離，精準而穩定。
她看著那處腫塊，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下頜，腫得像半個拳頭，皮膚繃得發亮，顏色已經從暗紅變成了紫黑。杖頭輕輕按了按，硬如石塊，紋絲不動。
“這裡疼嗎？”她問。
士兵已經意識模糊了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。
慕容煙然沒有在意。
她用杖頭繼續往下，挑開士兵的衣襟，露出胸口的皮膚。
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斑點，那不是普通的疹子，是出血點小的如針尖，大的如豆粒，有些已經融合成片，像一幅被潑了墨的畫。
她直起身，走到另一個士兵身邊，同樣用桃木杖挑開衣領、衣襟……同樣的淋巴結腫大，同樣的皮下出血。
第三個，第四個，第五個。
每一個都一樣。
她直起身，退後幾步，與那些中毒計程車兵保持了一丈的距離。
桃木杖垂在身側，杖頭還在往下滴著從病人衣襟上沾來的暗色液體。
“張太醫。”她的聲音透過藥罩傳出來，顫顫的，卻依然清晰。
“臣在。”
”……疫溫的地本川寒是不也，毒中的通普是不這……重病，速變傳，急病發。象之營陷熱、毒瘟是這，褪不之，黑紫疹斑腹。象之腐敗、伏深毒熱是這，黑發塊腫側頸。看來過你，了認確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