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嫣然頓了頓,聲音透過藥罩和雲母片傳出來,帶著難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悲痛。
“這是草原上的鼠疫。根據《溫疫論》,兩百年前,我們軍營曾爆發過一場鼠疫,從草原傳來,先是從軍營開始,最後蔓延整個寒川北境,死者數幾十萬,十室九空。症狀、脈象、傳變規律,和現在一模一樣。”
張太醫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知道那一場瘟疫,寒川國力也是那時候開始衰微的。
他湊近看了一眼那士兵頸側的腫塊,手不自覺地縮了回去。
慕容煙然抬起頭,看著營地裡那些躺著的、坐著的、靠著牆根半死不活計程車兵們,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
這是草原上的鼠疫!
這是世界上最狠,最毀滅人性的毒。
北涼人把草原上死於鼠疫的老鼠屍體扔進了河裡,讓瘟疫順著水流往下游傳播。
這不是在打仗,這是在滅種。
他們的軍隊行軍中,一直都秘密攜帶這種這毒。
兩百年前,用了一次,他們現在又要故伎重演。
當年慕容軍,已經打到他們的老巢,因為這一場浩劫,軍隊幾乎全軍覆滅。
這不是一次戰鬥,這是世仇。
周元一口氣差點吸不上來,這恨不得把拓跋烈挫骨揚灰。
“娘娘,接下來這麼辦?”
慕容煙然轉過身,看著他,目光如冰,“時間不多了,現在這些重症者,若是不得到治療,三日內必死。現在我們缺醫少藥,又是在軍營裡,擴散會更快,重症會越來越多,到時候局面越來越難以控制……”
周元邊聽,手邊在發抖。
他在戰場上見過死人,見過斷肢殘骸,見過血流成河。
可他沒見過這種死法,被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,渾身發黑,七竅流血,在痛苦中掙扎幾天幾夜,然後死去。
而且,死的不是一個兩個,是一片一片,一營一營。
從發病到死亡,快則三日,慢則七日。
而他們現在,已經有兩千染病了。
兩千人。
三天到七天。
很快就會傳染整個軍營……
整個軍營都完蛋了!
只怕發展到最後,連埋屍人都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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