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聽來，卻覺得格外的刺耳……
這哪裡是誇讚，這是的堤防。
蕭衍之沒有接話，只是站起身：“母后好好歇著，兒子改日再來看您。”
他走出慈寧宮時，雪已經停了。
庭院裡的積雪被宮人掃到了牆角，堆成幾座小小的雪堆。
他站在廊下，看著遠處鳳儀宮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，邁步走去。
……
鳳儀宮的門半敞著，青鳶正蹲在廊下將曬乾的草藥收進陶罐裡。
她看見蕭衍之來，站起身要通傳，被蕭衍之抬手止住了。
他示意她繼續做自己的事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暖意撲面而來。
阿澈的小床擺在窗邊，慕容煙然正彎腰替孩子掖被角。
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，只輕聲說：“陛下來了。”
蕭衍之走到小床邊站定，低頭看著襁褓裡熟睡的孩子。
阿澈的臉比滿月時長開了一些，眉目輪廓更清晰了，鼻樑挺直，嘴唇的弧度柔潤，那雙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耳邊，呼吸勻淨綿長。
蕭衍之看了很久，久到阿澈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，咂了咂嘴，又沉沉睡去。
“他長胖了些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張太醫說長得比一般孩子快，骨骼也壯實。”慕容煙然直起身，走到案前坐下，拿起那捲還沒看完的軍報，“陛下今日去慈寧宮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蕭衍之在對面坐下，“定遠郡王上了摺子，想統管南境鹽運。母后讓我拖一拖，我應了。”
慕容煙然翻了一頁軍報：“你應了，但她未必會等。定遠郡王只是她放在明面上的棋子，鹽運這塊肉，她真正想餵給的人，是蕭衍寧。”
蕭衍之語氣帶著些許失落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明明已經看清太后不愛他的事實，可是這個事實，就算看清了，他仍是覺得窒息。
“你知道，卻還順著她的意思應承了？”慕容煙然放下軍報，抬頭看他，溫和道，“你想看看她到底會走哪一步棋。”
“嗯。”蕭衍之沒有否認，“她若只是想讓衍寧參與鹽運，我未必不能答應。可她若想借著鹽運做更多的事，我就不可能讓她動。”
慕容煙然重新拿起軍報，“接下來，北境那邊的暗線也會浮出水面。到時候，要清理的不只是她一個人。”
蕭衍之聞言，看向她，伸出手，想握一握她的手，又下意識地收回去了，“煙然，你又走那麼前面了，我現在在努力追趕你的腳步了，可是發現我做得這些還遠遠不夠……”
“阿衍……”慕容煙然到他眼裡的挫敗感，輕聲說道，“你知道你父皇為什麼選你當這個皇帝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