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石介欲言又止。
再見不知何時了。
可是他什麼都不說。
而石介比誰都懂。
“回去吧!”楚懷璧走出驛館院門時,雪正下得密。
車駕已經等在外頭,隨行的南楚官員們披著蓑衣站在雪地裡,見他出來便一齊躬身行禮。
他朝他們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,彎腰上了馬車。
車簾放下的那一刻,永寧城的晨鐘正好敲響,聲音沉悶而悠長,在雪幕中緩緩盪開。
馬車沿著長街向南門駛去,車輪碾過新雪,發出細碎的吱嘎聲。
街邊的店鋪還沒全開,只有幾家賣早點的鋪子門口冒著白氣,有人蹲在屋簷下喝著熱粥,抬起頭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支在初雪中穿行的車隊,又低下頭繼續喝自己的粥。
南門的城樓下,蕭衍之與慕容煙然並肩而立。
慕容煙然穿著那件素青色的鳳袍,頭上簪著那支白玉簪,肩上披著一件深色的斗篷,在雪地裡站了很久,斗篷的肩頭已經積了一層薄雪。
她看見南楚使團的車駕緩緩駛出城門洞,車簾低垂著,看不清裡面的人。
馬車經過她面前時,速度慢了一瞬,像是車伕在積雪的路面上輕輕收了一下韁繩,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。
車簾始終沒有掀開。
慕容煙然站在原地,看著車隊在雪幕中漸漸遠去,最終化為官道盡頭幾個模糊的黑點,然後被風雪徹底吞沒。
她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往回走。
蕭衍之跟在她身旁,走了一段路,終於開口:“他方才沒有掀簾子。”
慕容煙然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裹緊了肩上的斗篷,繼續往前走。
雪落在她的髮間和肩頭,像一層薄薄的白紗。
蕭衍之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,上了回宮的鑾駕,一起奔向那扇正等在雪幕中的宮門。
就在此時,在永寧城外的一座茶棚裡,有個穿著灰色短打、頭上戴著一頂破舊草帽的人站了起來。
他付了幾文茶錢,慢吞吞地走出茶棚,沿著官道往北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緩,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行腳商。
但若是有人仔細看,會發現他走路的姿態與常人略有不同,他每一步落地時,腳尖都會先向外側偏一個極小的角度,那是長期騎馬的人才會留下的習慣。
這個人走了一天後,與北涼雪山方向來的斥候碰了面。
灰衣人從懷裡取出一小卷紙,遞給斥候:“告訴哈圖頭領,盟約已經簽了。寒川和南楚的聯合巡防很快就會開始,他要動手的話,得趁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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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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