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棉布包著的小包，放在案上，推到她面前：“給阿澈帶的。”
慕容煙然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隻巴掌大的木鳥，比阿澈那隻更精緻些，翅膀用薄木片拼成，鳥身塗了淡青色的漆，鳥頭上用墨點了兩隻眼睛，眼珠微微凸起，翅膀根部裝著一根極細的彈簧，輕輕一碰，翅膀便會微微顫動，像一隻正準備起飛的小鳥。
“這機關很巧。”慕容煙然道。
虞修遠笑意更濃，“放到水裡，還能游泳，這機關，是新請的造船師傅設計的圖紙，我照著圖紙，親自做的，現在給他玩，剛合適。”
這句話說得隨意，卻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重量。
他記得阿澈的年紀，也記得她養孩子的節奏，像是一個一直在遠處看著的人，終於有機會走近一步。
當然，他也跟慕容煙然透露，他在海上做的事，馬上就有新的戰船了，寒川的海防，他能做起來。
慕容煙然看著他少年老成的模樣，有些疼惜，鄭重地接過木鳥收好：“太后那邊，你今日見了她，她問了什麼？”
“問了虞家的船隊和鐵坊，問了我進京來做什麼，也問了祖父的意思。她想知道我到底是來替虞家鋪路的，還是來替她鋪路的。”
“你怎麼答的？”
“我說，虞家的路在南境，不在永寧城。她聽完就沒有再問了。”
慕容煙然點了點頭，沒有評價。
她知道太后不會輕易信，但也不會輕易撕破臉，她更想知道的是虞世南到底在想什麼。
虞世南的態度，目前來說，仍是不明朗。
誰做什麼，他都看著，但是他從不站隊，只是誰需要便利的時候，他就提供便利。
他這些中立的做法，表面上看著和虞修遠有點像，實則不然。
於修遠主動入局，而他是被動入局。
“祖父什麼都沒說。”虞修遠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，放下茶盞，聲音平靜，“他讓我帶這隊人進京，讓我進慈寧宮和太和殿走一趟，讓我這趟差事辦得既合禮數又挑不出錯。但他從來沒有告訴我，他到底想要我在這趟差事裡做成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是……我有我自己的想法，我這一趟，是來聽你說要做成什麼。”
接下來，他把和蕭衍之見面的過程，全部告訴了慕容煙然。
慕容煙然看著他，目光安靜：“你今晚說的那句——你所求的，是一個能走通的路，陛下信了幾分？”
虞修遠沒有猶豫：“三分。”
“夠了。”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，“三分信，就夠讓他繼續用你。剩下的七分，等他親眼看見你走通了那條路，他自然會慢慢補上。”
虞修遠明白了……
他這次來，是要成為蕭衍之的棋子。
他要取得蕭衍之的信任，才是下一步的關鍵開始。
燈火在他們之間安靜地跳動著，隔著一案圖紙和一隻給孩子的木鳥，像是隔著永寧城的宮牆與南境的海風，又像什麼也沒有隔著。
慕容煙然讓青鳶拿來一個玉扳指，上面刻著慕容家的徽記，白海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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