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昭信你，我也信你。”慕容煙然拉過他的手，鄭重地把玉扳指放在他的手心，“阿遠！海上風大，萬事小心，你要是累了，就回來陪阿姐，阿姐在位一天，就能護你一天。”
虞修遠乖乖地點點頭，把臉貼在慕容煙然的手心上，感受著她手心的溫暖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虞修遠站起身，向外走去，只是邊走邊回頭。
慕容煙然看著他戀戀不捨的眼神，眼睛有些溼潤，不知道，這一別，何時才能再見面。
虞修遠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側過頭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：“那隻木鳥，翅膀裡頭有一根細線，線尾系在鳥腹的暗槽裡。一拉，翅膀能扇很久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沒有等她回答，便走進了夜色中。
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，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。
……
第二日，南楚使臣蘇衡遞了帖子到那座無名小院。
帖子寫著半個時辰後，他在城東望江茶樓設了一席，請虞公子務必來一趟。
虞修遠看到字條的時候，正在院子裡替那輛青布馬車換一根斷了的軲轆銷子，他看了紙條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便起身換了一件乾淨的素色袍子，往城東走去。
望江茶樓在永寧城東門附近，二樓臨街，窗邊能看見護城河在冬日裡凝成細長的一道深色。
他到的時候，蘇衡已經坐在窗邊的位置上了。
他面前擺著一壺茶、兩隻空杯，正低頭看著樓下街面上的人流。
聽見腳步聲，蘇衡抬頭看向虞修遠，打量他片刻，抬手倒了杯茶。
虞修遠看著十分安穩沉靜。
蘇衡心知，這是他刻意收起鋒芒後的模樣，並非本性。
他眉目俊秀，只因常年刻意收斂，周身如同蒙著一層薄紗，旁人無論怎麼細看，都摸不透他真正心思。
“虞公子這趟進京，動靜不大，傳得倒快。”
虞修遠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茶盞聞了聞，是南境慣喝的那種老茶，帶著一股被日頭曬透的苦香。
他知道蘇衡用心了，連他的喜好，都打聽過了，不愧是南楚外交第一人。
“蘇先生耳目靈通。”
“還有比我跟靈通的。你剛進京，大燕使臣就找上門來了。”
虞修遠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：“哦？他找蘇先生做什麼？”
“他讓我別急著跟你談。他說虞公子在南境鋪了那麼多路，不像是替朝廷鋪的，倒像是替自己鋪的。這樣的人，今日能幫南楚修正航路，明日就能幫別人堵住那條航路。”
他說完這通話後，才轉回頭來，目光重新落回虞修遠臉上，像是想看看他會如何反應。
虞修遠神色沒什麼變化：“他說的沒錯。”
蘇衡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，似乎對虞修遠的反應很是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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