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修遠離開永寧城後,韓昱連夜修書,派信使日夜兼程將信帶回大燕。
他在信中將虞修遠進京後的行蹤記錄得極其詳盡,從驛館到慈寧宮,從御書房……
最後到他出城回南境,一樁一件,時間地點人物,寫得清清楚楚。
燕無觴看完信之後,將那份記錄擱在案角。
“就這樣出城了?他近來行事高調,怎麼忽然就變得如此低調了?”他問。
燕無觴自想確認什麼,卻什麼也確認不了。
這個人,他看不透,也猜不透。
就跟慕容皇后一樣。
秦蒼站在案前:“是的,送完禮就出城了,往南去了。”
“走的時候帶了什麼?”
“帶走了隨行的車隊,幾箱貨,沒有多留任何東西。”
燕無觴沒有評價,只是將那捲記錄重新拿起來,又看了一遍末尾那幾行字,心裡越來越不安了。
……
鴻賓驛館的燈火日夜不熄。
三位使臣各據一院,互不往來,卻誰也不曾真正安歇。
他們帶來的不只有賀禮,還有各自國君壓在紙面上的心思。
大燕使臣韓昱是個沉得住氣的人。
他在驛館裡住了七日,每日只做兩件事:喝茶、會客。
他見的客人不多,卻都是永寧城權貴圈子裡有頭有臉的。
今日請安平郡王蕭晟賞雪,明日邀幾位宗室子弟品茗,席間談笑風生,從不提及朝政,只在臨別時不經意地嘆一句“南楚的商船走通新航線後,連北涼都派人來示好了,咱們大燕倒像是被晾在了一邊”。
這話看似隨意,落在有心人耳朵裡,卻像一粒種子落進了鬆軟的土裡,準備生根發芽。
蕭晟回去的路上,坐在馬車裡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年前南境鹽運的摺子被駁回時慕容煙然那張不鹹不淡的臉,想起北境屯田被皇后的人牢牢攥在手裡,宗室子弟連插手的縫隙都找不到,又想起韓昱那句“南楚的商船走通新航線……”
那條航線哪怕有風險,南楚一樣冒險通航,可見,這條航線給他們帶來的利益有多大。
最可氣的,還是這個航線圖,是虞修遠給的。
虞修遠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?
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太后的人時,他站在皇后那邊,竟然挖空心思去做穩固寒川和南楚聯盟的事。
他們虞家有不安分的,他們盤踞南境那麼久,富可敵國,他們要揭竿而起的話,虞家能推出來的人,他就在其中之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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