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晟的回答沒有猶豫:“南境那幾位知縣本就與虞家旁支往來密切,若事敗,他們可擔干係。我這邊不會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太后點了點頭,重新靠回軟枕上:“那就去做吧。”
蕭晟站起身,將那幅簡圖卷好收回袖中,把抄本留下,躬身行了一禮,轉身走出了慈寧宮。
他走出宮門時,正好與從迴廊另一端走來的掌事姑姑擦肩而過。
掌事姑姑朝他微微屈膝,他點了點頭,沒有停步。
掌事姑姑走進東暖閣時,太后正坐在案前,手邊攤著蕭晟留下的那幅簡圖的抄本。
她沒有抬頭,只是問了一句:“他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這個人,能用多久?”
掌事姑姑斟酌了一下措辭:“安平郡王心思縝密,做事也留有餘地。但他太想贏了。太想贏的人,容易在最後一刻踩空。”
太后沒有評價,只是將那幅抄本摺好,放進案側的銅匣裡:“那就讓他先踩一踩。踩實了,我們再看下一步怎麼走。”
……
御史南下查賬的第十日,南境碼頭的局勢已經基本平息。
貨船重新靠港裝卸,工人扛著麻袋在跳板上來回走動,一切看起來和罷工前沒有太大區別。
張廷玉每日照常到鹽運衙門辦公,核對賬目、簽發通關文書、與幾位常駐南境的鹽商會面,井井有條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這都是暫時的。
這日午後,虞修遠來了一趟鹽運衙門。
他沒有走正門,從側門進來的。
張廷玉在值房見他,關上門後,虞修遠在椅子上坐下,沒有多寒暄:“有人開始在碼頭上散佈訊息,說朝廷要立南境鹽運自治,以後鹽價由地方自己定。”
張廷玉的手指在案面上停頓了一下:“誰傳出來的?”
“是從虞家旁支那邊流出來的。”虞修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“他們已經開始為鹽運自治鋪路了,接下來,應該就是聯名上書的事。”
張廷玉沉默了片刻:“聯名上書,需要有人牽頭。”
“會有人牽頭的。”虞修遠放下茶盞,“只是那個人,現在還沒到該露面的時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,側過頭:“張大人,御史查賬查了這麼多天,賬面上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?”
張廷玉靠在椅背上:“御史查到的每一筆,都是我想讓他查到的。真正該藏的,他一件都找不到。”
虞修遠沒有再問,推開門,走進了午後的春光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