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煙然看完信後，望向窗外那片被春日照亮的庭院，想了一會兒，然後重新拿起那捲羊皮紙，翻開到呼延哈圖親筆簽名那一頁。
慕容煙然將那一頁羊皮紙卷好，交給青鳶：“送去鴻賓驛館，交給阿史那烏蘇。告訴他，他的歸順書我收下了。讓他先回北涼雪山等著，等我這邊有了具體的時間，會再派人通知他。”
青鳶接過羊皮紙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：“娘娘，您真的要接受北涼的歸順？”
慕容煙然端起茶盞，沉思起來良久，她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才開口：“北涼殘部現在只有三千多人，能拿刀的不到八百。這點兵力放在雁門關外，確實構不成什麼威脅。但若是被大燕滋養壯大之後，難免不會再度集合那些已經逃竄到各地的北涼人。他們一旦氣勢，又會如野火般燎原，再度起勢，就會變成一把隨時可用的刀，與其讓這把刀握在燕無觴手裡，不如先拿過來，自己看著。”
……
北涼要歸順寒川的訊息傳到慈寧宮時，正是日落西山時！
太后正坐在窗前的軟榻上，手裡捻著那串佛珠，聽掌事姑姑低聲轉述鳳儀宮那邊的動靜，捻珠的手指沒有停，只是速度比方才慢了幾分。
“她真的要收北涼？”太后問。
“回太后，據說是已經收了，皇后娘娘還讓那北涼使臣先回去等著。”
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，隨即又繼續撥了過去：“她倒是會挑時候。北涼一旦歸順，她就能騰出手來收拾南境了。”
掌事姑姑低著頭，沒有接話。
太后將佛珠擱在案上，端起手邊的老參茶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：“虞家那邊，還沒有回信？”
“還沒有。虞老太爺那邊只說知道了，沒有進一步的表示。”
太后沒有評價，重新捻起那串佛珠，在指尖撥動了一輪。
“那就再等幾天。”她慢悠悠地說，“他若是還不動，就替他動一動。”
掌事姑姑應了一聲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……
大燕，薊城。
燕無觴收到訊息時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他坐在御書房的案後，面前攤著那封關於呼延哈圖派使臣求見慕容煙然的密報，韓昱派出的信使又加了一封補充急報，說是鳳儀宮那邊已經派人去查那捲羊皮紙的內容了，看起來不像是敷衍。
燕無觴將兩份密報並排放在案上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靠回椅背。
“秦蒼。”
秦蒼從殿外走進來：“陛下。”
“讓呼延哈圖那邊的人傳個話。”燕無觴沉穩有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告訴他，大燕給他的糧草兵器，不是讓他拿去當投名狀的。他要是真想歸順寒川，那就先把那些東西吐出來。吐不出來，就別怪大燕翻臉不認人。”
秦蒼沉默了一下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若呼延哈圖拒不承認與我們的暗中往來……”
“那就像北涼人自己處理毒鼠那樣處理他們。”燕無觴打斷了他，聲音冷若寒毒，“讓他們知道，這條命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的。”
秦蒼愣了一下，隨即應了一聲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燕無觴獨自坐在案後，目光重新落在密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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