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有。雁門關離永寧城遠,最快也要明日午後才到。”
慕容煙然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她放下茶盞,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南境水師籌建的報告,翻到張廷玉附在末尾的那頁手書。
張廷玉在信中寫道:“虞公子回南境後,虞家內部對他的態度比先前更冷了,前幾天,虞家開族會,把他剔除在外了。”
張廷玉還提到了一件事:虞家旁支那邊,有人在暗地裡聯絡南境幾家大商號,名義上是談明年的鐵料訂貨,實際上卻在打聽虞修遠近幾個月的行蹤和往來物件。
慕容煙然合上報告,擱在案角。
她靠在椅背上,閉了閉眼。
良久,她才睜開眼,重新鋪開一張紙,提筆給張廷玉寫了一封短函:“虞家內部的事,你只管看著,不必插手。他要走的路,他自己會走。你只需守住鹽運衙門的賬目和漕道的規矩,旁的事,讓他自己來談。”
她將信紙吹乾摺好,封入信封,轉頭看去,阿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正趴在氈毯上朝她伸出兩隻小手,小臉上帶著迷迷糊糊的睡意,嘴裡含混地叫著“母后”。
慕容煙然走過去,將他抱起來攏進懷裡,他立刻把臉埋進她肩窩,像一隻找到窩的小獸,很快就又睡著了。
她輕輕拍著他的背,走回案前坐下,再度看向那張壓在案前的羊皮紙。
……
第二天早朝,慕容煙然沒有提北涼來使的事。
她照常聽六部奏事,處理了幾件關於春耕和稅賦的摺子,又批了工部關於南境港口擴建的呈文,語氣平穩,神色如常,像是昨夜那捲羊皮紙從未落在過她案上。
散朝後,陳伯庸走得比平時慢了幾步,經過她身邊時壓低聲音問了一句:“娘娘,北涼那邊的事,是不是該給朝中透個底?”
慕容煙然沒有停步,與他並肩走了一段:“等周昌盛那邊的核實結果出來再說。”
陳伯庸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他走到迴廊分岔處時停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低聲補了一句:“安平郡王這幾日與禮部走動得比往常勤快,老臣擔心他藉著使臣的事再生枝節。”
慕容煙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靜:“讓他走動。他走得越勤,越容易踩空。”
陳伯庸微微頷首,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離去。
……
幾天後。
慕容煙然正在鳳儀宮看張廷玉送來的新一批鐵料調撥記錄,青鳶從外間快步走進來,手裡捧著一封剛從雁門關送來的密報。
“娘娘,周將軍的回信到了。”
慕容煙然接過信拆開,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移。
周昌盛在信中說,他已經派人去核實了那捲羊皮紙上的內容。
關於兩名倖存毒鼠豢養者的資訊,目前只找到了其中一人的下落。就是那個被硃筆圈出、標註“藏於北涼雪山深處呼延部舊寨”的人,確實存在,北涼人已經把他交給周家軍了,由周家軍發落。
至於阿史那烏蘇提到的“三千二百人”和“八百能戰者”的兵力資料,周昌盛的斥候沿雪山南麓探查了一圈,得出的結論與呼延哈圖自稱的相差不多,“北涼殘部確實沒有南下的能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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