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廷玉沒有接話,他在等虞修遠繼續說下去。
“還有,今天碼頭上那些卸貨的工人,比平時慢了將近兩成。像是有人囑咐過他們別太快。”虞修遠道。
張廷玉沉默片刻:“你覺得,他們想幹什麼?”
“先拖慢碼頭的節奏,讓貨船壓港。”虞修遠的聲音平緩,卻帶著一種篤定的預判,“貨船壓港,貨物就出不去。貨物出不去,我們寒川的稅收必然會受影響。時機成熟後,虞再有人站出來,說是朝廷任命的那個鹽運使排程不力,最好能趁亂把南境港口的管理權從張廷玉手裡拿過去。”
張廷玉無奈得嘆一口氣。
“這些人,一天天就不能安生點。那你覺得,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動手?”
虞修遠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漲潮的海面上:“春汛。”他頓了頓,“河水漲起來的時候,碼頭最容易亂。”
……
慕容煙然收到張廷玉的密報時,天還沒全亮,薄薄的天光從東窗照進來,落在案頭那張新鋪開的南境堪輿圖上。
青鳶端著熱茶進來,剛把茶盞放在案角,一回頭看見阿澈已經醒了,正趴在小床上,黑亮的眼睛隔著紗簾望向她們。
“母后……”他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,朝她伸出兩隻小手。
慕容煙然走過去,將他從小床裡抱出來,攏到懷中。
他的小手搭在她肩頭,溫熱的、帶著晨起特有的甜軟氣息,將她因密報而緊繃的神經輕輕揉鬆了一些。
“母后在忙,你別鬧。”她說,語氣不重,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阿澈似乎聽懂了,乖乖靠在她懷裡,小腦袋擱在她肩窩裡,不再動彈。
慕容煙然一手抱著他,一手重新拿起那封密報:“碼頭工人的事,張廷玉已經察覺了。但光是察覺還不夠,等他真的動了,才好接這一拳。”
她低頭看向懷裡的阿澈,他正安靜地趴在她肩頭,半闔著眼,像是又要睡著了。
慕容煙然抱著他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走回案前坐下,提起筆,在那封密報的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春汛之前,不動如山。”
……
南境虞家的一處偏廳裡,幾名族老坐在一張紫檀圓桌旁,空氣中浮動著茶湯與陳年木料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虞修遠進門時,廳中的說話聲停了一瞬,有人朝他點了點頭。
他朝眾人微微頷首,在末席坐下,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,茶湯微澀,像是泡久了。
坐在主位的虞靖松率先開口:“修遠,你可知道朝廷那邊,春汛過後朝廷對港口有什麼安排?”
虞修遠道:“鹽運衙門正在準備疏浚方案。春汛過後河水回落,正好清淤加固,不會影響碼頭正常運轉。”
一旁的虞修業放下茶盞,緩緩開口:“碼頭上的工人們,日子過得緊。聽說朝廷今年要加徵碼頭稅,若真如此,工人們怕是又要辛苦了。”
廳中安靜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虞修遠身上。
虞修遠迎著那些視線:“加徵碼頭稅的事,我沒有聽說。若真有此事,也還沒落地,不必提前著急。”
虞靖松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短:“年輕人能替朝廷想,是好事。只是碼頭上的工人們未必能等那麼久。”
。茶口一了喝又頭低是只,麼什說再有沒遠修虞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