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窗前的軟榻上坐下,手裡的佛珠重新開始捻動,一粒、一粒、一粒。
隔了很久才開口:“青鳶告訴他,那叫海。孩子這麼小,他們就教如此野心!不愧是慕容家的種。”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不知道該答什麼。
在她看來,太后或許太敏感了。
都說外甥像舅,他像舅舅很正常的事情。
再說了,這也只是個兩歲的孩子,他喜歡大海,嚮往大海,那也是孩童嚮往,與野心有什麼瓜葛?
太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夏風吹動枝葉的蘭草上:“哀家……也該去看看他了。”
掌事姑姑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低下了頭。
這一夜,慈寧宮的燈亮到很晚……
……
翌日卯時三刻,安平郡王蕭晟從西角門進了慈寧宮。
他穿了一身半舊的石青色常服,沒有戴冠,看起來像是尋常來請安的晚輩,但進門時腳步比往常快了半步,眉間壓著一道淺淺的褶痕。
他在東暖閣落座後,沒等茶盞端穩便開了口:“太后急召臣來,所為何事?”
太后沒有繞彎子:“你記得慕容昭嗎?”
蕭晟端茶的手,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,目光與太后對上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記得。”
他沒說“怎麼忽然提起他”,也沒問“為何要提”,那兩個字落下,語氣很輕,神色卻極為警惕。
“他的眉眼,長在了鳳儀宮那個孩子臉上。”
蕭晟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,用力捏著茶盞。
許是感覺到自己的失態,他低頭喝了一口茶,平復了情緒。
他細想了一遍那件事前因後果,才擱下茶盞: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慕容昭死在南疆,屍骨都沒運回來,當年該處理的人也都處理乾淨了。”
末了,他補一句,“太后是多慮了。”
這是說給太后聽,也是說給他自己聽。
“哀家倒是希望自己是多慮了。”太后靠在軟枕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晨光照亮的蘭草上,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慕容煙然為什麼那幾年一直不查?”
“因為她沒有證據,她查不到。”
“她之前是查不到。”太后轉回頭,看向蕭晟,“可她現在每天都能看見那張臉。你說,她看著那張臉,會不會想起慕容昭?想起了,會不會再去查?查了,會不會找到什麼當年沒找到的東西?”
蕭晟沉默了。
當年那件事,他確實參與了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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