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回去梳理一下。”蕭晟終於開口，“當年經手的人，有幾個還活著。但臣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半個月。”
太后點了點頭，沒有催促。
她重新捻起那串佛珠，一粒一粒地撥過去。
蕭晟站起身，朝她行了一禮，轉身從西角門離開了慈寧宮。
他走後，她盯著那株草看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：“慕容昭，是你回來了嗎？你死了這麼多年，為什麼還要回來？可是你就算回來了又如何，你活著的時候，都鬥不過我們，你做鬼，難道還想鬥得過我們？”
……
鳳儀宮裡，慕容煙然正坐在案前看一份張廷玉送來的南境水師演練方案。
南楚那邊新航線走得很通順了。
雖然時不時遇到海賊，但是他們的商船上配有水軍，也沒讓海賊再得逞了。
只有心懷天下的君主，才能把每一步都走得這麼穩。
她思索著，青鳶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慕容煙然翻頁的手沒有停：“安平郡王今日去慈寧宮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青鳶壓低聲音，“走的是西角門，刻意避開眾人視線。”
“他從南境回來之後，就一直再等訊息。”
“娘娘覺得，他們會提前動手？”
“有可能，疑心的人，總是怕夜長夢多。”
……
青鳶已經退了出去，殿門虛掩著，將外間零星的腳步聲和夜蟲的低鳴隔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。
慕容煙然端起那盞已經微涼的茶，正要喝，忽然聽見殿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，像是什麼人走到了門口又停住了，猶豫著該不該進來。
她放下茶盞：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一道縫，蕭衍之側身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穿龍袍，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，腰間繫一條素色革帶，髮髻用一根舊玉簪束著，整個人看起來比白日里鬆散許多，像是一個剛從書房走出來、打算在庭院裡散散步的普通人。
他在慕容煙然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接過她推來的茶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慕容煙然也沒有催他。
她知道他若是有話要說，自然會開口；
若是隻是想來坐一坐，那便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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