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寒州清晨五點半被客廳裡的聲響驚醒時，第一反應是家裡進了賊。
他起身下床，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口，推開一道縫。
客廳的落地燈亮著，暖黃的光鋪滿了整個沙發區。
他的貓不在貓窩裡。
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，身上套著他的黑襯衫，下襬堪堪蓋到腿根。
金色捲髮亂糟糟地披在肩頭，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沒扣，鎖骨露出來一截。
她正在跟那盞落地燈的開關較勁，手指笨拙地按著按鈕，按一下，燈滅了；再按一下，燈亮了。
貓耳從她髮間豎著，三花毛色，耳尖那一撮橘毛因為焦躁微微發抖。
尾巴從襯衫下襬裡伸出來，尾巴尖一點薑黃色高高翹著，在沙發靠背上煩躁地拍打。
陸寒州站在門後，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她跟開關搏鬥的整個流程。
然後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“你在幹什麼。”
女孩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貓耳瞬間壓成飛機耳，尾巴炸成一根雞毛撣子。
她轉過身看他，金色眼睛瞪得溜圓，兩隻手揪著襯衫下襬往下扯，腳趾在木地板上不安地蜷了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在關燈。”
她的聲音又軟又顫，像被人踩住了尾巴，“這個燈它不聽我的話……”
陸寒州看了看她頭頂那對還沒收回去的貓耳，最後把目光落在她身後那根正在空中亂甩的尾巴上。
“你坐好，先不關燈。”
他走回她面前，蹲下身子，看著這個裹著他襯衫、光著腳、頭髮亂得像剛跟誰打了一架的女孩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所以你是……我的小貓？”
“嗯。”她仰起臉，金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溼漉漉的，“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……我、剛剛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變成人了……我想喝牛奶，想用爪子開冰箱，結果發現爪子沒了……想給你發訊息，但你的手機有密碼，我打不開。”
她說著說著耷拉下耳朵，像做錯了什麼大事：“對不起，我好像把你家弄得一團糟。”
陸寒州目光掃過客廳。
抱枕掉在地上一個，地毯有被拖拽過的痕跡，茶几上的財經雜誌翻開著，其中一頁被折了角。
旁邊還倒著一個牛奶盒，吸管被抽出來丟在一邊，顯然是沒插進去。
他說，“怎麼不喊我？”
小蔻眨眨眼：“你那時候在睡覺。”
“睡著了也可以喊我。”
他轉身往廚房走，開啟冰箱拿了一盒新的牛奶，插上吸管，回到沙發前遞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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