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的時間，在緊張的節奏中一晃而過。
這五天裡，反貪局的工作像是上了發條一樣，從早轉到晚，一刻都沒有停過。
被詢問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帶進來，又一個接一個地被送出去。有些人進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，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沒問題”的倔強，但兩三個小時之後出去的時候，肩膀塌了，步子慢了，像是突然老了十歲。‘
有些人從進門的那一刻就蔫了，像是早知道會有這一天，回答問題的時候聲音很小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交代的內容卻比誰都詳細。
還有些人一開始嘴很硬，這個不知道那個不清楚，但證據擺出來之後，防線就一點一點地崩潰了，最後趴在桌上哭了起來。
五天下來，巖臺市政法委的格局已經基本清晰了。
除了一個被邊緣化多年的處長，還有兩個科長，其餘的人，基本上都被拿下了。紀委書記在內部通報會上用了“塌方式腐敗”這個詞，至於這些人具體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理，那是紀委和法院的事了，嚴重的，比如何建之類的，移送司法機關，等待他們的是牢獄之災；輕一些的，免職。降級。黨內處分，從此在仕途上畫上句號。
反貪局的任務完成了。
後續的對接手續，那些都是吳淮和趙科長他們的事情了，用不著兩個實習生出面。
陳海在得知“你們的任務完成了”這個訊息之後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東西準備回京州，而是轉過身來，一把抓住林正純的胳膊。
“老林，走，去看祁同偉。”
林正純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。
他早就答應過陳海這件事，而且他自己也想去看一眼。不是為了別的，就是想看看那個在劇中讓人唏噓不已的角色，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，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兩人跟老張說了一聲。老張正在整理最後一批材料，頭都沒抬，擺了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別耽誤晚上回來吃飯就行。對了，巖臺醫院離這兒不近，打車去，別走路，走太遠了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陳海說完就拉著林正純走了出去。
從巖臺市紀委到醫院，打車大約十五分鐘。
計程車是一輛老舊的夏利，車裡的座位套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座套，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人，操著一口濃重的巖臺口音，聽不太懂在說什麼，但能感覺到他很熱情，一路上不停地說著什麼。
巖臺市第一人民醫院到了。
醫院的大門是很氣派的，兩根高大的羅馬柱撐起一個弧形的門廊，門廊上方用金色的大字寫著醫院的名稱。但走進去之後，裡面的設施就顯得有些陳舊了。
住院部在門診樓的後面，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，外牆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了，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磚。
祁同偉的病房在三樓。
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，他們看到了兩個警察。
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手裡拿著保溫杯，正在低聲說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，他們同時抬起頭來，目光警覺地掃過來。
陳海停下腳步，林正純也停了下來。
“兩位同志你們好，”陳海的語氣客氣而自然，沒有那種面對警察時的緊張感，畢竟他自己也算是半個系統內的人，“我們是漢東政法大學的學生，跟祁同偉認識的。這次是跟著省檢察院反貪局來巖臺辦案的，專門來看看他。”
他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實習工作證，雖然許可權有限，但證明身份足夠了。林正純也掏出了自己的，遞了過去。
坐在左邊那個年紀大一些的警察接過去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兩個人的臉，對照了一下照片，然後遞給旁邊那個年輕一些的。年輕警察也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把證件還了回來。
“你們進去吧，”年紀大的警察站起來，往旁邊讓了讓，“他今天精神還好，你們別聊太久，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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