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喝酒和畢業宿舍裡安靜了幾秒鐘。林正純一直沒有說話。他靠在床柱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聽著周洋說的那些話，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周洋說的，對，也不全對。對的是他對梁璐的判斷，那個女人要的不是丈夫，是一個證明，一個她值得被愛。魏教授拋棄她是魏教授沒眼光的證明。祁同偉在她眼裡，從來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，他是一個符號，一個工具，一件用來修補她破碎自尊心的工具。
不對的或者說不夠的是，祁同偉為什麼跪。不是因為他軟弱，恰恰是因為他太想證明自己了。他太想出人頭地了，太想從那個山溝溝裡走出來，走到一個讓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不敢再輕視他的地方。梁家打壓他，更加的讓他體會到了權利的滋味，那種感覺會讓祁同偉沉迷其中，無法自拔。
林正純從床柱上直起身來，朝周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“精闢。”
周洋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林正純會在這時候給他豎大拇指。
“等梁群峰退下去，不再有影響力，或者梁家對祁同偉再也無法制約的時候，就是祁同偉報復梁家的時候。”
宿舍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瞬。
“報復梁家？”趙凡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宿舍裡的氣氛有些沉悶，像是一間關了太久窗戶的房間，空氣不流通，悶得人難受。
周洋看這氣氛不對，拍了拍手，發出清脆的“啪啪”兩聲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說這些了。”周洋的語氣從剛才的激烈變成了輕鬆，轉過身來，面對著趙凡躍，嘴角帶著一個促狹的笑。
“老趙，聽到沒有？以後千萬不要用你家裡的權勢去逼迫人家女孩子。強扭的瓜不甜，你今天逼人家嫁給你，明天人家就在飯裡下毒。到時候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趙凡躍愣了一下，然後臉一下子紅了。他抓起床上那個靠枕，朝周洋狠狠地扔了過去。
“去你的吧！老子才不會幹這種事情！你以為我是梁璐啊？我趙凡躍找物件，靠的是人格魅力，不是家裡那點破關係！”
靠枕在空中劃了一道拋物線，周洋一偏頭躲了過去，靠枕砸在門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然後滑落到地上，軟塌塌地躺在那裡。
周洋彎腰撿起靠枕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走回來，塞回趙凡躍手裡。
宿舍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，像是有人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，外面的風吹進來，雖然不大，但足以讓屋子裡的空氣流動起來。
......
轉眼之間，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，這兩個月裡，陳海倒是來找了林正純兩次。
四月中的那次，是個陰天。
林正純正在宿舍裡改論文，周洋他們幾個都不在，屋裡就他一個人。敲門聲響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隔壁來借東西的，開門一看，陳海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，領子豎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裡拎著兩瓶白酒。
“走，陪我喝點。”陳海說。
林正純沒問為什麼，拿了外套就跟他出去了。在樓道口還碰上了侯亮平，侯亮平也是一臉茫然，顯然是剛剛被陳海從宿舍裡叫出來的。
三個人去了小四川。陳海坐下就開了一瓶酒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，端起來就灌。侯亮平看了林正純一眼，林正純微微搖了搖頭。
喝了大半杯，陳海才開口。
“祁同偉跟梁璐結婚了。上週領的證，今天辦的酒。”
侯亮平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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