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祁同偉求婚兩天的時間，在筆尖和稿紙的摩擦聲中過去了。
林正純的論文已經寫得七七八八了。初稿基本完成，剩下的工作是修改，把不夠通順的地方捋一捋，把邏輯跳躍的地方補一補，把引用不規範的地方查一查。他把稿紙按頁碼順序摞好，用夾子夾住，放在桌角，準備下午再從頭到尾過一遍。
趙凡躍和劉成還在奮鬥。趙凡躍坐在自己的床鋪上，後背靠著牆，被子墊在腰後面，面前的摺疊桌上攤著五六本參考資料和一大疊稿紙。他的論文才寫了一半左右，進度不算慢，但看得出來寫得很吃力，每寫完一段就要翻半天書，找到出處才敢往下寫。劉成坐在桌前，他的進度比趙凡躍好一些，大概寫了三分之二。
周洋不在。他一早就出去了，說是去圖書館查資料，但林正純看他出門的時候手裡沒拿書，不知道是去圖書館還是去別的地方。
宿舍裡很安靜，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嘩啦聲。
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門板撞到牆壁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把趙凡躍嚇得筆都掉了，劉成也抬起頭來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周洋站在門口，呼吸有些急促，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興奮和緊張的表情。
“祁同偉在操場上，要跟梁璐求婚！你們去不去看？”
宿舍裡安靜了大約一秒鐘。
趙凡躍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扔，身體從床上彈了起來：“真的假的？你親眼看到的？”
“這還能有假？”周洋一隻手撐著門框，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，“我回來的時候祁同偉已經抱著花在操場上等著了，一大束紅玫瑰，老遠就能看到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，你們去不去？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。”
趙凡躍已經從床上跳下來了，趿拉著拖鞋就開始找外套：“走走走，快點去，這種場面可不多見。”
劉成猶豫了一下，放下筆，合上書本，也站了起來。林正純坐在椅子上，手裡還拿著筆，筆尖懸在稿紙上方，墨水在筆尖凝成了一小滴，將滴未滴的。他猶豫了兩秒鐘，然後放下筆，把稿紙攏了攏，用書本壓住，站起來拿了外套。
四個人出了宿舍樓，快步朝操場走去。
操場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。
不是那種人山人海的場面，但也零零散散地也聚了上百號人，三三兩兩地站著，有的在低聲議論，有的在伸著脖子往前看，有的乾脆蹲在跑道邊上。
林正純他們擠進了人群。周洋個子高，踮著腳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，趙凡躍不行，只能在外面蹦躂著往裡看，蹦了兩下覺得丟人，就不蹦了，老老實實地站在林正純後面，等著前面的人讓出一條縫來。
操場的中央，祁同偉單膝跪在地上。
他的手裡舉著一大束紅玫瑰，花束很大，幾乎遮住了他的半張臉。
他的對面，梁璐站在操場上。
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，長髮披在肩上，化了妝，看起來比在學校的時候精緻了不少。她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祁同偉，看了幾秒鐘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享受什麼。
周圍很安靜。沒有人起鬨，沒有人鼓掌，也沒有人喊“嫁給他”。上百號人圍著一個圈，安靜得像是在參加一個儀式，而不是在看一場求婚。
趙凡躍湊到周洋耳邊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還真跪了啊。”
周洋沒說話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梁璐接過了花。
她伸出手，從祁同偉手裡接過那束紅玫瑰，抱在懷裡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抬起頭來，朝祁同偉笑了一下。
祁同偉站了起來。他的膝蓋上沾了一些操場上的灰和草屑，深色西褲上那一片灰白色的印子格外顯眼，但他沒有低頭去看。他站起來之後，很自然地牽起了梁璐的手，十指相扣，舉起來朝周圍看了看，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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