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祁同偉的事情兩個人出了校門，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小巷子。小四川的招牌在黃昏的光線裡亮著燈，橘黃色的，從玻璃門裡透出來，在巷子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扇形光斑。
陳海推門進去，老闆娘看到他們，笑著招呼了一聲“來了？”，陳海點了個頭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林正純在他對面坐下，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。
陳海點了四個菜，又要了酒。
林正純看了他一眼，沒攔著。
菜還沒上，酒先來了。陳海擰開瓶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端起來就喝，咕咚咕咚的，喉結上下滾動著，一杯下去倒了小半杯。他放下杯子，用袖子擦了擦嘴，才抬起頭來看林正純。
林正純沒動筷子，也沒倒酒，就那麼看著他，等著。
陳海又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祁同偉的事，有訊息了。”
林正純心裡一動。這一個月他忙著寫論文，沒怎麼打聽外頭的事，但祁同偉這個名字他一直沒有忘記過。從巖臺回來之後，他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。只是一直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。
現在陳海告訴他“有訊息了”，說的應該是祁同偉那一等功的後續，能不能調到部裡，梁家會不會放人，祁同偉下一步去哪裡。
“結果是什麼？”林正純問。
“升了禁毒大隊的副大隊長。”陳海的聲音悶悶的，“算是把畢業時應該給的副科級落實了。警銜破格提拔到了二級警督。別的，什麼也沒有。”
林正純沉默了一下。
禁毒大隊副大隊長，副科級，二級警督。聽起來像是提拔了，但實際上呢？一個研究生畢業的副科級幹部，被髮配到鄉鎮司法所待了幾個月，然後去緝毒隊拼了命，身中三槍，差點死了，立了一等功，最後換來的就是這個。
“那今天你這是......”林正純看著陳海。
“祁同偉今天回來了。來找我了。”陳海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。
林正純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他說......他打算向梁璐求婚了。”
林正純愣了一下。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，但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些意外。
“祁同偉怎麼能這樣？”陳海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，旁邊桌的客人朝他們看了一眼，老闆娘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陳海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，壓低了一些，但那壓低了的聲音裡憋著更大的火。
“還有那個梁璐，怎麼能這麼不要臉？她不知道祁同偉不喜歡她嗎？她不知道祁同偉跟我姐什麼關係嗎？她什麼都知道，但她就這麼逼他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拆散他們，她就不覺得害臊嗎？一個女人，活到這個份上，還算是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，端起酒杯，把剩下的酒一口乾了。烈酒入喉，嗆得他咳嗽了兩聲，臉漲得更紅了。
林正純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陳海不需要他說話，需要的是一個人坐在對面聽著。
“祁同偉憑什麼要受這種氣？他是研究生，他立了一等功，他是英雄！他憑什麼要跪著去求一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？憑什麼？”
林正純看著陳海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