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林正純。
林正純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開。
“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。祁同偉選了這條路，不是因為梁璐逼他，是他自己覺得沒有別的路可走了。你跟我說這些，我聽著，但你想不明白的事情，我也幫你想不明白。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選擇，是他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不明白，”陳海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權利......就這麼重要嗎？重要到一個人可以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，重要到一個人可以跪下來去求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的人？”
林正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想了想。
陳海說的那些話，讓他想起了一個人，陳岩石。後來的陳岩石，退休之後不肯真正退下去，摻和大風廠的事情，在療養院裡開第二檢察院，不也是放不下手中的權力。
“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。”
陳海沒有再說話。他端起酒杯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正純說。
陳海看了他一眼，把酒杯放了下來，但沒放下的是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悶氣。
陳海趴在桌上，臉埋在胳膊裡，肩膀微微起伏著。老闆娘端了菜上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林正純，想問什麼又沒好意思問，把菜放在桌上就走了。林正純給她使了個眼色，意思是酒不要再上了，老闆娘會意地點了點頭。
林正純坐著，沒催他。菜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嫋嫋地升起來，很快就散了。小四川裡其他桌的客人走了又來，來了又走，老闆娘在櫃檯後面算賬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海直起身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陳海站起來，腳步有些不穩。
林正純結了賬，扶著陳海出了小四川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林正純扶著他上了樓。陳海的宿舍在二樓，門開著，他的室友正在裡面看書，看到陳海被扶進來，趕緊站起來幫忙。
“喝多了？”室友問。
“心情不好。”林正純把陳海交給他，陳海被室友架著往裡走，走到床邊的時候回過頭來，看了林正純一眼，嘴唇動了幾下，但沒說什麼，然後就被室友放倒在床上了。
林正純在門口站了兩秒鐘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回到宿舍，推開門，周洋。趙凡躍。劉成三個人都在，周洋正趴在桌上跟他的論文搏鬥，稿紙上寫滿又劃掉，劃掉又寫滿，皺巴巴的。看到林正純進來，他抬起頭來，鼻子抽動了兩下。
“喝酒了？”
“陪陳海喝了點。”林正純在椅子上坐下來，脫了外套，搭在椅背上。
“什麼事啊？”趙凡躍從上鋪探出頭來。
林正純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沒說什麼。
周洋看他不想說，也沒追問，低下頭繼續跟他的論文較勁去了。趙凡躍也縮回了被窩裡，翻了個身，床板咯吱響了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