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，到了地方。
車子停在門口，林正純先下了車，然後轉身扶著老爺子下來。
門口已經站著好些人了。三三兩兩的，有的在寒暄，有的在握手，有的就那麼站著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
林正純攙著老爺子走上臺階，步子不快不慢，配合著老爺子的節奏。
進了大廳，林正純攙著老爺子走進了大會議室。
會議室很大，長條形的桌子鋪著深綠色的絨布，桌上擺著茶杯。果盤和名牌。
椅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了，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，有的頭髮全白了，有的沒剩幾根頭髮了，有的歪靠在椅背上，有的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，有的目光炯炯地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。
老爺子朝自己的座位走去。林正純扶著他坐下來，把柺杖靠在椅子旁邊，又把茶杯端過來放在他面前，杯蓋揭開一條縫，讓熱氣散出來一些，不至於燙嘴。
然後他直起身，環顧了一下四周，開始跟那些老爺子們打招呼。
“老政委，新年好。”
“這是林武的孫子吧？長大了，一表人才。”
“謝謝老政委。”林正純又欠了欠身，沒有多停留，退了回去。
他接著走到陳老面前，叫了聲“陳爺爺”。
陳老坐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一條毯子，臉色不太好，他的嘴唇動了幾下，聲音很小，林正純沒太聽清，只聽到了“好”“好”兩個字，然後陳老朝他點了點頭，他也點了點頭，彎了彎腰，走開了。
鄧大姐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著件素色的外套，圍了一條深色的圍巾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“正純，又長高了。”
林正純彎了彎腰，笑著說：“鄧奶奶，新年好。您看著氣色真好。”
鄧大姐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，說了一句“老了老了”。
林正純又跟幾位跟林武熟悉的老爺子打了招呼。
這個叫“李爺爺”，那個叫“王爺爺”，這個叫“張爺爺”，那個叫“劉爺爺”。
幾位老爺子看到他，都挺高興的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有人握了握他的手，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然後笑眯眯地問了一句：“正純，談戀愛了沒有啊？什麼時候結婚啊？”
林正純笑了笑，回答得滴水不漏：“還沒畢業呢，不著急，先把書唸完再說。”
問話的老爺子哈哈笑了兩聲，旁邊的人也笑了，不知道是真的覺得好笑，還是隻是給這位老爺子一個面子。
到了十點多，陸陸續續來的人差不多了，老爺子們開始坐下來喝茶聊天，林正純才找到機會退出了大會議室。
他穿過走廊，拐進了旁邊的一間休息室。
已經有幾個人在裡面了，都是些年輕人，跟著家裡的老爺子過來的。有的坐在沙發上翻雜誌，有的站在窗邊低聲聊天，有的靠在牆上閉目養神，姿態各異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：他們跟林正純一樣，剛剛結束了一場需要小心翼翼應對的社交，現在正在這裡喘口氣，恢復一下消耗掉的精力和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