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入一片樹蔭下停下,暫時躲避正午毒辣的日頭。
趙文彥轉頭看向何雨柱,神色鄭重了幾分:“還有三條底線,沈伯特意叮囑我一定要交代清楚,半點不能逾越。第一,交易往來只用外幣現款,不簽字、不立長期購銷契約,杜絕紙面證據;第二,絕不打探貨物最終運往何處,我們只負責收糧、囤糧、海上轉運,收貨人的底細一概不問,減少牽連風險;第三,絕不拉攏無關外人參與整條鏈路,所有經手人都是相交十年以上的華僑同鄉,信得過、嘴嚴實,不會私下洩密。”
何雨柱微微頷首,拱手道謝:“今日勞煩文彥老哥親自帶路,膠園糧倉、巴生暗碼頭,整條購銷轉運流程講得明明白白,省去我無數打探試探的功夫。”
“何先生不必客氣。”趙文彥笑了笑,“沈伯說,能兩次偶遇便是緣分,再加有佟承業先生那層世交情分,我們自然願意伸手搭一把。你要是確定要訂貨,三日之內到商行找我們,我們就能安排下鄉收糧,提前把膠園倉庫預留出來。”
兩人在樹蔭下稍作歇息,看著遠處連片無邊的橡膠林與波光起伏的海面。
走完這一趟實地探查,何雨柱徹底摸清了馬來亞整套隱秘購糧運輸渠道,比起新加坡狹小受限的資源,這裡才是能夠支撐大批次糧食外調的穩妥根基,為他後續完成組織交代的秘密採買任務,鋪下了最關鍵的一條路。
車輛快速駛進沈家大院,坐在一起互聊後續情況。
“沈伯、文彥老哥,渠道、倉儲、航線我都看明白了,心裡也有數。咱們再敲定一下貨款結算的法子,我這邊和尋常商行不一樣,現鈔叻幣存量有限,主要結算物資分兩樣,黃金為主,少量美金輔之,規矩是貨到再結清款項。”
趙文彥聞言眼中沒有半分詫異,反倒了然點頭,轉頭把話遞給一旁靜坐喝茶的沈敬山。
沈敬山指尖輕輕摩挲瓷杯邊緣,神色沉穩,在南洋做了幾十年私貨生意,黃金、外幣交割早己是圈子裡心照不宣的方式。
“何先生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,如今英當局管控外匯、金銀流通,本地錢莊大額叻幣轉賬全部登記在冊,很容易被稽查盯上。黃金、美鈔反倒比本地錢穩妥,我們圈內做大宗糧食暗交易,十單裡有八單都是用黃金結算。”
沈敬山往前傾了傾身子,細細跟何雨柱核對細則,分毫都不含糊:
“先說黃金,我們只收足赤金條、金錠,市面流通的碎金、金首飾不收,折算標準按國際離岸金價來算,不壓價、不克扣分量,當場會帶驗金工具核驗成色重量,雙方都放心。
美金只收無連號的百元外幣,連鈔、有破損記號的一概不收,洋人銀行對舊外幣追查極嚴,稍有痕跡便會順藤摸瓜查到經手人。”
趙文彥補充交割時間節點,把貨到付款的流程說得一清二楚:
“你說的貨到結款我們完全應下,不會提前索要定金,不給你添半點風險。
分兩處交割點:若是走新馬外海荒島接駁,糧食全部卸到中轉小船,清點完麻袋數量、核對好品類,當場一手交黃金美金,一手交完整貨權;
若是暫時囤存在膠園私倉,等你確定全部貨物安排轉運、船隻駛出巴生暗灘之後,我們再上門和你結清錢款,絕不提前押你的貴金屬。”
何雨柱微微頷首,確認其中細節:
“我手上的黃金都是規整金條,獨立油紙包裹,無任何印記編號,美金也是分批兌換得來的無連號鈔票,不會留下溯源痕跡。所有交割全程不寫字據、不簽字畫押,只憑當場清點核對為準,這點咱們是否一致?”
“正該如此。”沈敬山沉聲應道,“但凡白紙黑字的單據,都是日後能牽連雙方的禍根。咱們只靠三方熟人擔保、當場點清貨與錢款,交割完畢兩清,互不牽扯。”
趙文彥又提了一句圈內預設的兜底規矩:
“還有一點提前說透,若是海上航行遇上巡邏艇臨時盤查,貨物被迫中途折返、沒能按時送達交割點,本次交易作廢,互不追責,我這邊自行承擔糧食來回損耗,不會向你索要任何補償。反之,若是貨物完好如數送到,錢款必須當場足額結清,不能拖欠拆分。”
何雨柱聽完所有交割條款,心中再無顧慮,抬手拱了拱手:
“二位辦事敞亮,規矩公平周全,沒有半點刁難之處。就按咱們說好的來,黃金為主、美金為輔,全部執行貨到付款,無定金、無文書,當場兩清。等我核算好需要的大米雜糧總量,三日內到吉隆坡商行尋二位敲定訂單。”
沈敬山放下茶盞,露出一抹溫和笑意:
“能談攏交割方式,這事便成了大半。我們這就預留膠園兩處倉庫給你備貨,下鄉收糧的隊伍我提前安排,只等你的準信。在外闖蕩,咱們華人互相信得過,這筆買賣定然做得穩妥周全。”
正午日頭高懸,海面反光晃眼,三人把付款、交割、兜底風險全部談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