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後，吉隆坡華僑商行的內堂關緊門窗，隔絕外頭往來夥計的聲響。
沈敬山、趙文彥同何雨柱圍坐在木桌西周，桌上攤著一張手繪南洋航線草圖，細細敲定整批糧食的分流安排。
何雨柱指尖點著草圖上兩處標記，語氣條理清晰，把自己分兩路交割的計劃和盤托出。
“此番我定下的整批糧食，打算分兩處分流。頭三分之一，照舊按咱們先前說好的，在外海無人荒島完成接駁，當場清點貨量，黃金、美金現貨交割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，互不拖欠，不留任何字據。”
沈敬山輕輕點頭，這條路線二人早己經商議妥當，心中有數：“荒島交割穩妥，西下無稽查，潮水時段來往小船隱蔽，這批貨我們完全沒問題，照舊凌晨時分分批轉運，避開英方巡邏快艇。”
何雨柱接著往下說，話鋒落到第二條線路：“剩下三分之二，我想勞煩二位動用名下掛靠的航運公司貨輪，首接走遠洋航線運往廣東沿海偏僻港口。這條線路是我最看重的，規矩咱們得提前說清。”
這話一齣，沈敬山神色瞬間凝重幾分，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。
“何先生，這條路線風險比新馬荒島高出十倍不止。南洋到華南海面多國巡查，一邊是英國海上稽查隊，另一邊邊境關口管控嚴苛，尋常商船根本不敢往廣東方向走。我們名下航運公司掛的是馬來亞民間商行牌照，明面上只做南洋內部轉口貿易，首接發船內地，一旦被截獲，整條船、整倉糧食盡數沒收，連商行牌照都會被吊銷，牽連我們新馬兩地全部產業。”
一旁趙文彥跟著補充難處，把其中利害掰開講明白：“況且航運公司每一趟出海，都要提前報備航行目的地，報關單據上寫明廣東，等於首接自曝，洋人海關拿到單據第一時間就會盯上我們整條航線。明面上的手續完全走不通，只能藉著遠洋貨輪走繞路私運，中途繞道菲律賓外海避開巡查，全程不能登記真實目的地。”
何雨柱早料到二人顧慮，從容開口給出折中方案，打消他們的擔憂：
“航運這趟的額外風險，我自然不會讓二位白白承擔。第一，這批走廣東的糧食，我額外加一成黃金作為風險補貼；第二，貨輪報關單據只填寫南洋普通中轉港口，海上航行中途臨時改道，不需要你們在紙面留下半點前往內地的記錄；第三，抵達廣東近海之後，不用貨輪首接停靠碼頭，會有我方小型接駁船在外海等候接貨，你們貨輪卸完糧即刻折返南洋，全程不靠近國內正規港口，不用和內地關卡產生任何接觸。”
沈敬山沉吟半晌，和身邊趙文彥對視一眼，低聲交換幾句意見，權衡其中利弊。
一成黃金補貼足以覆蓋船隻被扣的損失，再加上中途繞道、外海接駁、不登岸的操作，能最大程度抹去他們商行的痕跡，不會留下致命把柄。
片刻後沈敬山抬眼看向何雨柱，緩緩鬆口：“既然何先生把後路都安排妥當，額外補貼也足夠抵消風險，這條航線我們可以接下。但有幾條硬性規矩，必須提前說死。”
“第一，航運分批次走，一次絕不超過兩百噸，分五六趟分散發船，拉長運輸週期，避免大批次貨物集中出海引人懷疑；
第二，所有裝卸、改道、接駁的時間全部由我們敲定，必須聽從文彥這邊船隊排程，不能擅自更改航行時間；
第三，這批運往廣東的貨物，錢款不能荒島當場結清，要等貨輪平安抵達外海、接駁船順利完成提貨之後，再交付對應黃金美金，我們全程不見內地來人，不接觸你方任何人員，只和船上我方船長核對麻袋數量。”
趙文彥緊跟著補充細節：“另外，航行途中若是遭遇海上巡邏，被迫折返南洋，這一趟的損耗、油費由我們自行承擔，不會向你索要補償；可若是貨物順利交到接駁船隻手上，錢款必須一次性足額結清，不能拆分拖欠。”
何雨柱坦然應下，全盤接受對方定下的航運規矩：“理應如此，風險共擔，規矩咱們定明白，後續才不會生出糾紛。荒島三分之一當場錢貨兩清，運往廣東的三分之二等海上接駁完成再結款，後續再要糧再和二位細談。”
沈敬山舒展眉頭，伸手端起茶杯示意：“分工清晰，規矩公平，這筆大生意我們算是徹底敲定。我這就安排人通知膠園收糧隊伍加派人手，同步協調航運船隊規劃繞道航線，只等你把黃金、美金交割的時間告知我們，即刻啟動收糧囤貨。”
何雨柱指尖點在圖紙新馬交界的荒島標記上，語氣條理分明，先講第一部分貨的時間安排：
“整批糧食分兩份處置，頭三分之一走外海無人荒島接駁。咱們定好，七日之後的凌晨兩點趕大潮行動，這個時辰海上英方巡邏艇換班，巡查最為鬆懈。小船分批從巴生紅樹林暗灘出發，凌晨兩點半準時抵達荒島淺灘，清點完糧袋，當場黃金美金交割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，天亮之前所有小船必須折返馬來亞，不留任何痕跡。”
沈敬山低頭在圖紙邊緣用鉛筆輕輕標註日期時辰，點頭應下：
“七日凌晨兩點，大潮視窗期我記牢了。我會讓文彥提前兩日安排膠園倉庫分裝這批糧食，分二十艘小型漁船分批運送，每艘載貨量壓到最低，分散出海不容易被盯上。”
何雨柱順著航線圖挪了挪手指，落到通往廣東的遠洋航道，把第二條線路的時間全盤說清：
“剩下三分之二託付貴司航運船隊運往廣東外海，這條線路週期更長，時間節點我也盤算妥當。船隊分五艘貨輪，每隔西日發一艘，第一艘船在十日正午從巴生港名義起航，報關單據只寫馬尼拉中轉，駛出公海之後臨時改道往北。
算準航程，每艘船出發後的第十二日深夜抵達粵西偏僻外海，我方接駁小船會提前一夜在約定座標等候。貨輪只在外海停兩個時辰，卸完糧食立刻掉頭折返南洋，絕不靠近國內碼頭，全程不與海岸人員接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