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緋容表面靠在硃紅色的欄杆上賞景,心裡思緒卻早已飄到了外太空。
但是在這場景下,她心裡因高僧的玄虛之言而掀起的驚濤駭浪,反倒漸漸平息清明下來。
解法在她嗎?
真正的關鍵,或許就在她眼前。
要親自去接觸,在這群被病毒操控得幾近面目全非的男人身上,找出那些屬於他們本真的、未被“戀愛腦”病毒完全磨滅的東西。
只是,說得輕巧,做起來,怕是比登天還難。
那病毒早已滲入他們的骨髓,改寫他們的本能,她早已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他們的真實,哪些是被“戀愛腦”病毒所迷惑。
“殿下……”無傷的聲音從身後極近的地方響起,打破了她沉寂的思緒。
他出現得毫無徵兆,連腳步聲都悄無聲息。
姜緋容沒回頭,依舊看著那池殘荷,“怎麼了?”
無傷頓了頓,似乎在極其罕見地斟酌詞句。
他極少評價旁人,好一會兒,他才道,“那和尚……話未說盡。”
姜緋容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:“哦?你聽懂了?”
她並不指望著無傷能參透禪機,只是隨口一問。
“屬下不懂那些。”無傷回答得乾脆利落,沒有任何文化上的負擔,“但屬下覺得他看殿下的眼神不對。”
“怎麼不對?”她終於有了點興趣,微微偏過頭,餘光掃向身後那團影。
“就是不對。”無傷重複了一遍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,那是對任何可能將姜緋容“物化”之人的本能敵意,“像是在看一件器物,而非看人。他在揣度,在估量,而非世人口中的‘慈悲’。”
“哦?”姜緋容指尖在冰涼的欄杆上輕輕敲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叩響。
器物……
這形容,比那高僧“鳩佔鵲巢”的比喻更刺耳,卻也更貼近某種令人不安的可能。
在這些原住民眼中,她這來自高等維度的“外來者”,一個本質上與他們不同的存在,可不就是算不得“人”嗎?
是一件闖入他們世界的異物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她鼓勵道。
多一個人,多一個想法。
無傷的分析簡單直接,切中了她潛意識裡模糊的直覺。
“此人看出了什麼,卻無力解決,也不敢解決。”無傷的聲音平穩,“只會裝聾做啞搪塞殿下,靠著一點似是而非的玄虛裝神弄鬼。屬下覺得此人無用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最後一句,“所以殿下也不用因他說的話煩惱。”
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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