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裡會看不懂孩子的小心思。
念念嘴上說著京城沒什麼好的，可方才裴硯說起京城有外祖父、有姑姑，還有許多邊關見不到的新鮮玩意的時候，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好奇與嚮往，根本藏不住。
她不能讓念念，困在邊關這一方天地裡。
孩子還小，路還長，該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，該擁有更豐盈的人生。
沈昭寧看向念念，“你爹這次回去是辦正事，早晚霜寒很重，路途遙遠，帶著你不方便。
若是把你累著了，娘會心疼的。”
“等你以後大一些了，娘帶你去京城看一看。
到時候咱們慢悠悠趕路，不用急著趕行程，沿路遇到好看的景緻就停下來歇歇腳。
進了京城之後，娘帶著你挨處逛一逛大街小巷，嚐遍城裡有名的糕點吃食、特色小食，看一看氣派的宅院街巷。
見見外祖父和姑姑，踏踏實實逛夠玩夠，再一同動身回邊關。”
“那說好了，以後娘帶我去。”念念聽完，臉上滿是憧憬。
沈昭寧說，“說好了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裴硯每天處理完公務，都早早回了迎客居。
他也不進屋歇息，徑直走到後院牆根底下，拿起斧頭就開始劈柴。
柴垛其實還夠燒一陣子，但邊關的冬天漫長且寒冷，木柴消耗得快，多備些總是沒錯的。
念念也不閒著，在一旁幫忙把劈好的柴火碼在一起。
到了第五天清晨，裴硯動身了。
念念早早就醒了，不用人催，自己穿戴得整整齊齊，站在院子裡等著。
裴硯從屋裡出來的時候，看見她站在晨光微熹的院子裡，小小一個人，站得筆直。
那一瞬間，裴硯眼眶突然紅了，大步上前將她緊緊抱住，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頂，久久沒有鬆開。
“爹，早點回來。”念念在他懷裡悶悶地說道。
“嗯，爹一定早點回來。”裴硯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間的酸澀，站起身來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沈昭寧。
千言萬語，終究化作無聲的默契。
他沒有說什麼，只朝她深深點了一下頭，眼神里滿是託付與不捨。
然後毅然轉身，大步走出了院子，沒再回頭。
沈昭寧走過來，伸手攏了一下念念額前被晨風吹亂的碎髮。
“走吧，天還早，風大，回去再躺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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