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伸出食指，觸摸了一下硯臺的邊緣，然後他收回手，抬頭問道，“這個能刻字嗎？”
掌櫃聞言笑著應聲，“可以的，客官想刻什麼？儘管吩咐。我們店裡的刻工手藝極好，字跡清晰，絕不傷石面。”
裴珩想了想，“刻兩個字，平安。刻在底下。”
父親一年到頭難得回京一次，這次好不容易回來，又要匆匆遠去。
下一次再見，遙遙無期。
願父親歲歲平安，願這方硯臺能陪著父親，歲歲年年。
他心裡清楚，父親不缺這些。
父親的書房裡什麼樣的上等硯臺沒有？
但是他沒有那麼多銀子，買不起那些頂好的名貴硯臺。
他只能挑一方自己能買得起的。
隨後，裴珩從自己的小荷包裡掏出攢下的銀子。
這是他攢的兩年多的月例，就為了今天。
上次父親離開的時候，他問父親還會不會回來。
父親說會的。
他回來了。
沒有食言。
他也因為這句話，在心裡盤算著攢這筆錢。
打算著等下次見到父親，送他一份像樣的禮物。
裴珩數出銀錢，買下硯臺，又付了刻字的工錢
裴璋一直站在一旁，靜靜看著少年略顯單薄的背影，心裡微微一嘆。
裴璋瞬間就看懂了裴珩的心思。
那方硯臺是給大哥的。
這是一個孩子藏了許久的、說不出口的牽掛與想念。
裴珩一直守在櫃檯旁，直到掌櫃將刻好的硯臺細細包好，這才雙手接過來。
但他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，而是依舊站在櫃檯前，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架子上那些琳瑯滿目的墨塊。
“麻煩……再拿一盒墨吧。要細膩一點的，適合寫字的。”
掌櫃取了一盒松煙墨出來，質地細膩，色澤溫潤，聞著有淡淡的松煙香氣。
裴珩接過去，仔細端詳了一番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又數出銀子付了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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