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垂下眼簾，“我不用準備那些。”
簡簡單單六個字，藏盡了所有無奈。
他比裴珩年長，看得更通透，也活得更壓抑。
讀書無用，上進無路。
母親是罪婦，他被限制了科舉資格。
他空有一身學識、滿腹詩書，卻連踏入考場的資格都沒有。
這輩子只能困在富貴裡虛度光陰，做一個無所事事、一無是處的閒人。
他早年就知道，母親犯了事，被流放了。
而他作為罪婦之子，讀書上進這條路，算是斷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做什麼。錦衣玉食地活著，衣食無憂地熬著。
以前在書院時，大家年紀尚小，還沒到考功名的時候，整日里也就是讀讀詩詞，作作文章，倒也不覺得有什麼。
可現在到了年紀，身邊的同窗好友，甚至那些平日裡看著不如他的學子，都在埋頭苦讀，準備著即將到來的科考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讀下去還有什麼意思。
讀得再多，背得再熟，又能怎樣呢？
不過，能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。
裴硯聞言，目光靜靜落在裴璋臉上，停留了一瞬，眼底情緒深沉，若有所思。
“裴璋，你隨我去書房，我有話同你說。”裴硯站起身說道。
裴璋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裴硯會突然叫住自己，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。
但他很快便壓下心頭的慌亂，起身應道，“是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正廳，往書房走去。
正廳裡只剩下裴珍和裴珩。
裴珩安安靜靜地坐著，低著頭，心思沉沉，藏著一肚子無人知曉的心事。
別的孩童生來就有爹孃疼愛，闔家團圓，可他什麼都沒有。
還記得幼時跟著嬤嬤去祠堂，高高的供桌上擺著一排排牌位。
他夠不著，嬤嬤抱著他，讓他磕頭，告訴他那是他生身母親的牌位。
他的生母周沅去世了。
直到去年在書院，有同窗隨口說漏了嘴，他才徹底知曉真相。
那一刻，裴珩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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