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抬眸,看向裴硯,“爹,我在書院過得很好,一點都不辛苦。
功課跟得上,先生教得仔細,我學得不難。也沒有人欺負我。”
說到這裡,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裴璋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依賴的笑意。
“小叔在書院,很護著我。我們平時一道吃飯。”
裴璋也點了點頭,“書院先生雖然嚴格,但處事很公平,不會偏袒任何人。
我們倆互相照應,安分讀書、不惹是非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裴硯點了點頭。
裴珍在一旁聽著,心裡不禁五味雜陳。
兩個母親都被流放了,父親也常年不在身邊。
上次二叔難得回來一趟,裴璋愣是連個正眼都沒給,甚至直接避而不見。
心中顯然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,對二叔有氣。
她也不知道,裴珩長大後,對哥哥會是怎樣的看法。
他們都被送到書院寄宿,休假才回府,回到府裡也安安靜靜的,不惹事,不添亂。
裴珍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再過些日子,她就要出嫁了。
這府裡從前靠著她撐著些許人氣,等她一走,這偌大的宅院只會越來越冷清。
她曾經隱約想過“嫁給趙恆就不用搬出國公府了”那種念頭。
她在國公府也住習慣了。
現在趙恆也有了朝廷賜下的宅子,雖然比國公府小很多,但是,足夠他們夫妻倆安穩過日子,自在又溫馨。
她前幾天問過哥哥需不需要她守在國公府,裴珩年紀還小。
裴珩生母不在了,父親也不在身邊,姑姑又要走了,他會很難過的。
可哥哥告訴她,她嫁了人,就該有自己的小家、自己的日子。
而且趙恆是正經娶妻,不是入贅招婿來的。若是為了孃家耽誤了夫妻情分,那才是本末倒置。
哥哥還說,府裡有得力的小廝,內院有忠心的丫鬟,珩兒在書院有同窗有先生教導,日子過得充實,用不著她守著。
府裡的事務,她每月抽點時間回來核對田莊鋪面賬目,逢年過節帶著女婿歸家小住便是。
裴珍是真心歡喜這門婚事,真心期待往後和趙恆安穩踏實的小日子。
可心底深處,終究捨不得從小長大的國公府,捨不得這從小住到大的閨房。
好在和趙恆成親後,新宅子也只有他們兩個人,沒有那些複雜的關係要應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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