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對裴珩受欺負這件事倒不是特別擔心。
一來，裴珩是國公府嫡子的身份擺在那裡，不會讓人明目張膽地欺負了去。
二來，書院的山長和他很熟，自然會幫他多照看幾分。
但不受欺負和交到朋友，終究是兩回事。
“你小叔在書院，平日裡是不是多有照拂你？”
提到裴璋，裴珩的眉眼之間鬆動了幾分。
“嗯，小叔對我特別好。閒暇的時候，會帶我去書院後面的山坡上走走，散心解悶。”
裴硯點了點頭。
裴璋現在還沒決定好去不去邊關教書，但他跟裴璋說了，不想去也不用勉強。
想去的話，讓他到時候跟陳懷遠說一聲就行。
陳懷遠自會安排行程和沿途的照應。
這一切都要裴璋自己拿主意。
這頓飯吃得比平時久。
裴硯時不時問一句，裴珩便答一句。
父子之間隔著桌子，隔著一桌漸漸涼下去的飯菜，隔了數年聚少離多的光陰。
有些話想問卻不敢問，有些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只能在碗筷的碰撞聲裡，一點一點地試探著靠近。
裴珩一邊吃飯，一邊悄悄抬眼打量對面的父親。
父親瘦了。
比上次回京的時候更瘦了一些。
那是在邊關奔波勞碌留下的痕跡。
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又酸又澀的情緒。
父親在邊關過得並不輕鬆，可他之前竟然還在心裡偷偷怨過父親為什麼不常回來看他。
裴珩低下頭，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，用力嚥下去。
吃完飯，平安進來把碗碟收走了，又重新沏了一壺茶端進來。
裴硯把那包袱從椅子上拿過來，放在桌面上，解開繫著的結。
包袱展開，露出裡面疊好的棉袍、竹節布套和一套厚厚的書冊。
裴珩的目光落在那些東西上，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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