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人圍在告示欄前，細細品讀、互相議論。
“當兵的家眷免束脩！可惜我們家不是軍戶啊。”
“太好了，等我家小孩，也能去學堂識字了。以後不用再像我們一樣，連個賬本都看不懂。”
“想得真周到，連伙食都給安排上了。這下可省了每天來回跑的苦。”
“五歲就能上學堂啦，這麼早，我老家那邊七歲才收呢。”
“能早點識字總是好的。”
*
這天是集錦坊發料子的日子。沈昭寧照例騎馬過去，鋪子裡已經有人在等了。
三三兩兩坐在門口繼續閒聊。
春耕徹底結束，田裡的活計基本清閒。
沈昭寧下了馬，開啟鋪門。
女眷們陸續進來，先交貨後領料。
沈昭寧端坐在長案後，檢查做工，隨後一筆一筆地核對數目，在冊子上畫勾、結賬。
領完料子的人也不急著走，趁著春日暖風，靠在門框邊閒聊起近況。
近日最熱鬧的話題，莫過於新貼的那張學堂告示。
“你們都看官府貼的學堂告示了吧？咱們眷村的孩子入學，全都免束脩，這下真是省了大頭開銷。”
有人率先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欣喜。
“看了。免是免了，可吃不要錢？筆墨書本不要錢？零零碎碎算下來，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。
我家那兩個半大小子，正能吃的時候，送去學堂，飯錢誰出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上了學堂就沒法下地幹活、幫家裡打雜了。家裡那麼多活等著人幹，送去讀書，少一個人手，家裡的日子都要緊張。”
“要說讀書，男孩子去認幾個字還算有用，將來能記賬、看賬，出門不吃虧。女孩子就沒必要費那功夫了，讀什麼書，早晚要嫁人的。”
“對，認幾個字就行了，讀那麼多書做什麼。咱們這種人家，養閨女求的就是手腳勤快、能幹懂事，將來尋個踏實婆家安穩度日。
讀書又不能當飯吃，費錢費時間，根本不划算。”
有人轉頭看向人群裡一位面色猶豫的年輕婦人，問道，“你家閨女天天扒著告示欄看，你家到底送不送？”
那婦人低著頭，“我也拿不準。她想去的，天天跟我念叨。可她爹說，女孩子讀書浪費錢。”
“你男人說得對，女孩子會數數就行，費那功夫幹什麼。”
“我就是心軟，架不住孩子天天磨。她總記著告示上免束脩的事，天天跟我說，不用交學費，她可以少吃兩口飯、多幫家裡幹活。”
眾人聞言，也只能唏噓兩句，沒人能替她家拿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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