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短短幾日功夫，原本破敗荒蕪的宅子，竟真被她打理出了幾分體面大戶人家的樣子。
日子安穩下來之後，裴二嬸去了趟國公府。
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門前，她遲疑了片刻，沒有進去。
今時不同往日了。
她如今的身份是已和離的裴家二房媳婦、刑滿釋放的罪婦，站在這扇門前，她覺得自己不該再踏進去了。
她只跟門房說了一聲，讓門房代為轉交一封信給裴珩。
信不長，只說自己已經平安回京，往後便住在自己的宅子裡。
若是珩兒平日得空，不嫌棄她這個罪婦，可以來坐坐。
信的末尾，她特意提了一句，說裴璋如今在邊關學堂教書，雖不能回京，但心裡一直惦記著珩兒在京城過得好不好。
門房接了信進去，她轉身走了。
回京的這些天，裴二嬸已經嘗夠了世態炎涼的滋味。
從前見了面要笑著打招呼、互相奉承的官家太太們，如今遠遠看見她便像躲瘟神一樣繞道走了。
她走在街上，偶爾有人認出她來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一瞬又迅速移開，沒有人上前搭話，也沒有人像從前那樣迎上來噓寒問暖。
她從前是裴家二房的媳婦，有國公府的門楣撐著，人人都願意給她幾分薄面。
如今她什麼都不是了，一個刑滿釋放的罪婦，沒有人願意再跟她沾上半點關係。
她這才徹底意識到，她能在京城站住腳的唯一憑仗，只有國公府。
好在，裴璋跟裴珩在書院同窗幾年，叔侄倆關係一直不錯。
她在信裡提了裴璋，裴珩看了自然會念及舊日情分。
沒過幾天，裴珩真的來了。
門房通報進來的時候，裴二嬸正在給那幾盆冬菊澆水。
裴珩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提著一隻食盒。
“聽門房說您回來了，我正好今天休假，就過來看看您。”
裴二嬸伸手去接他手裡的食盒，“進來坐會吧，外頭風大，冷。”
裴珩將食盒遞到她手裡，收回了手。
“不了，我還得回書院，先生留了功課，不能耽擱。”
裴二嬸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已經長開的少年，心裡清楚，這孩子性子內斂，不愛說話，肯提著食盒來這一趟，已經是極大的善意和體面了。
她不該指望他能坐下來陪她說笑寒暄，那本就不是他的性情，也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模樣。
“那……你路上慢些。”裴二嬸囑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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