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頓了頓，“集錦坊那邊，每年入冬前都要提前預定大量棉布。
若是本地能產棉花，原料成本便能大幅降下來。省下的銀子，那些做活的女眷也能多拿些工錢。”
“周農官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裴硯順著她的話說道，“他說頭一年先摸清棉花在邊關的習性，等攢夠了經驗，第二年再擴種。因為時間緊，棉花種子是從京城加急調撥過來的，到了播種尾聲的時節才送到。
今年只劃了五畝地，不多。試出來最好，試不出來，也不耽誤別的收成，權當是給這片地探探路。”
“那就慢慢試。莊稼的事急不來，春耕秋收，每一步都要順著天時水土來。咱們既然紮根在這梁城，就得學著和這片土地打交道。”沈昭寧回道。
二人靜坐於晚風之中，閒談的是田間農事，思量的卻是梁城的往後。
正說著，院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
自從青棠暫停陪讀、專心打理集錦坊事務後，念念便習慣了每天自己騎著小云上學放學。
小小年紀，早已比同齡孩童獨立許多。
念念牽著小云進了院子，熟練地將韁繩拴在老槐樹上，又抓了一把草料添進槽裡，這才邁著步子朝石桌旁的二人跑來。
沈昭寧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，溫聲問道，“今天學堂怎麼樣？先生講課都聽得懂嗎？”
“都聽得懂，先生還教了新的詩！我都記住了！”
“哦？學了什麼詩，背來我聽聽。”沈昭寧眉眼含笑，想讓她背詩。
念念立刻清了清嗓子，朗誦，“碧玉妝成一樹高，萬條垂下綠絲絛。不知細葉誰裁出，二月春風似剪刀。”
沈昭寧誇讚道，“背得挺好，一個字都沒錯。”
念念立刻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裴硯，帶著幾分狡黠。
“爹，你知不知道這首詩？你會不會背？”
“知道。”裴硯看著她，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。
“我不信，那你背一遍給我聽！”念念不依不饒。
裴硯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，將那首絕句背了一遍。
念念聽完，煞有介事地誇讚道，“嗯。跟我背的一樣，一個字都沒錯，還算厲害。”
這般故作老成的可愛模樣，惹得沈昭寧唇角笑意愈發濃郁。
晚風漸漸寒涼，暮色緩緩壓低。
裴硯站起來，“院裡風涼，別在外頭久待了，我們進大堂等著吃晚飯吧。”
三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堂。
沈昭寧去灶房看了一眼晚飯的進度，王嬸正在切菜，案板上碼著切好的青椒。
“東家，今晚燒個青菜雞蛋湯，再炒一盤青椒肉絲，都是清淡爽口的菜。念念上回說愛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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